第72章 一步登天
“问了我的年纪，又夸了我书画不错，最后才说。”卫清苒的脸更红了些：“说大皇子该选正妃了，那时候我心里……”
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卫清歌却什么都懂了。
那时候陈维桢便俘获了她的芳心，所以她也并未把荣贵妃的话放在心上。
卫清歌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眼神却越发深邃。
若是如此，那便是三年前镇远侯府便对卫家动了心思，桩桩件件都是冲着盐引来的。
荣贵妃自是要为大皇子谋划。
镇远侯、镇国公、定北侯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但若说钱财，那自然还是卫家最是有钱。
有一个沈家这种商贾的姻亲，加上北狄王妃这么一个嫡长女，还有卫铮手里的四个盐场，那真是富得流油。
若大皇子想要争一争那个位置，的确是与卫家联姻最合适。
那看样子，镇国公府和镇远侯府当时还没有通气，却殊途同归，都对准了卫家下手。
钱在姻亲手中，自然不如在自己手中的好。
看卫清歌不说话，卫清苒有些担忧地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你当时如何说的？”
“我说父母之命，自己不敢妄言婚事。”卫清苒微微蹙眉：“荣贵妃好像说过一句话。”
“她说，定北侯府的姑娘自不用操心前程，但也不必拘泥于一地一人。”
“我当时没懂她的意思，现在看来，是不是她在提醒我什么？”
卫清歌略微沉吟片刻才说道：“她的意思是说，定北侯不只可守着边境，不必只依靠着皇上，或许可以换个靠山。”
卫清歌嫁去北狄，若自家妹夫有机会上位，她自会尽全力游说北狄王帮忙。
而定北侯府加上北狄王这两座大山，卫清苒的夫婿自会扶摇直上。
“姐姐，我不想嫁到宫里。”卫清苒用力抱住姐姐的手臂，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我既不喜欢太子，也不喜欢大皇子，他们不过将我当个筹码。”
她就是再如何愚笨，此刻也想通了一切。
哪里是太子和大皇子都看上了她？不过是觊觎她背后的势力罢了。
“放心，卫家已经搭了一个女儿，陛下在一天，必不会让你委屈。”卫清歌轻轻抚摸着卫清苒的头发，声音平静无波：“姐姐自然也不会让人插手你的婚事。”
姐妹俩又聊了好一会儿，卫清苒这才回去休息，卫清歌则是有些头疼地坐在床榻上按着眉心。
门被推开，栗子酥香甜的味道传来，卫清歌都不用睁眼，便知道是赫连进来了。
果然，一块栗子酥被递到她唇边。
“王妃快吃一块，我这面首也是要好好服侍的，不然怕是三小姐也看不上我呢。”
卫清歌闻言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堂堂北狄王竟然偷听墙角？”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姊妹俩看着都是沉稳模样，一个个如此跳脱。”赫连也拿起栗子酥吃了起来：“还是第一次听中原女子支持自家姐姐身边跟着别的相好的，你们果真姐妹情深。”
“那还不是北狄王后宫佳丽太多，惹得我家兄妹几人都不高兴？”卫清歌拿出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眼神温柔至极。
赫连忽而凑近，轻轻亲了下她的嘴唇：“我一早便说把人都送走，是你不愿，现在小姨子都数落我，这可如何是好？”
提到北狄，卫清歌无奈摇摇头：“七部蠢蠢欲动，切不可如此，待这边事情处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如何想？”她话锋一转，又提起刚才之事。
赫连知道她不想在此事上纠缠，索性顺着她的话说道：“北狄王室有一株千年灵芝，据说能延年益寿，你可知当初和亲，聘礼中便有这灵芝，还是你们皇帝陛下命人特意告知我的？”
卫清歌微微颔首：“知晓，后来我便送入宫中了，听闻是太后身子不爽，皇上这才求药。”
“可据我所知，皇上是为他自己求的，孝字不过是个幌子。”
赫连冷哼一声，眼中颇为不屑：“灵芝药效虽好，却也只能维持两三年，若我没猜错，皇上三年前身子便不好了，这才让那个天师钻了空子。”
“偌大个皇宫，想要藏个人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为何偏偏没找到那陆听风？”
“你是说皇上找到人，又关押起来？就因为他会炼丹？”卫清歌眉头紧锁，心中越感不妙。
“这三年太子和大皇子明争暗斗，盐税至少占了国库四成，皇上有心改盐政情有可原，但这盐引在谁手中，那就等于谁握住了大昭的经济命脉。”赫连的手虚虚握成拳：“你可明白？”
“不止如此。”卫清歌冷笑：“他们不仅想要利，还要兵。”
“定北侯府若被架空，下一个是谁？怕是英/国公、武安侯都难逃一劫。”
到时候便是架空了皇上，逼得皇上退位也未可知。
“不止如此。”赫连将一封密报塞进卫清歌手中。
她仔细看了内容，眼睛瞬间睁大，除了镇国公府暗中联络各地盐商，皇后母族也同样与江南的几大盐商往来密切。
“难怪，难怪他们都对清苒的婚事如此上心，这贩卖私盐的怕不只是一家。”
卫清歌的声音都带上了恨意：“难怪定北侯府出了这么多怪异之事，始终没人提醒一二。”
“他们便是先拉拢，拉拢不成便安插眼线意图腐蚀，腐蚀不成便是栽赃！”
现在两个皇子都插手了这件事，卫家手中的盐引铁券反倒是成了烫手山芋。
不管他们如何做，最终都是要将盐场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卫清歌紧紧握着拳头，过了许久才起身来到桌前，提笔写下四个字——盐、兵、药、嗣。
赫连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写下的几个字：“盐和兵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只待皇上病情加重，皇子便能一步登天了。”
“四样集齐，便是要偷天换日了。”
卫清歌笔上一滴墨落在“盐”字上，她将毛笔放在一旁：“既如此，那我便让他们折在这第一步，休想动我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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