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替罪羊
高烨不悦蹙眉，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便走了进来，正是镇远侯亲弟，礼部侍郎周锋阳。
看到满地尸体时，他身子不自觉哆嗦了一下，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
一直看到高烨，他才赶紧上前：“高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听到有北狄号角声，命我带顺天府的人来看看，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这是罔顾律法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卫清歌。
卫清歌站起身，冷漠开口：“盐课司主事张裕火烧定北侯府，掳走我母亲亲戚十几人，又诱骗我至此，欲杀之而后快。”
“镇远侯府远在最东侧，我北狄号角莫不是声若天雷，震得侯爷无法入眠，还要命侍郎亲自前来查看？”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侯爷能掐会算，便是知道如此破巷今日要出大事，亦或是。”
她的声音猛地狠戾起来：“张裕刚才所言皆是实话，镇远侯府想要将我诛杀，挑起两国战乱，从中牟利？”
周锋阳踉跄几步，眼中闪过一抹惊恐：“王妃休要胡言！”
“我大哥乃是镇远侯，岂容你一个小小北狄王妃如此污蔑？我不过就是过来看看，天子脚下，我等人臣自要为皇上效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可刚刚那一瞬慌乱还是没能逃过卫清歌的眼睛。
周锋阳一个小小礼部侍郎，若非是镇远侯亲弟，怕是连如此闲职也担不起。
如今却能带着顺天府官兵前来，看样子幕后之人马上便要浮出水面了。
可为什么？
镇远侯世代世袭爵位，已是泼天富贵，位极人臣更是功高盖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高出众人的地位……
最主要的便是镇远侯手中同样有三个盐场，莫不是要将所有盐场都笼在手中？
见卫清歌不说话，周锋阳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张裕，冷笑出声：“王妃诛杀朝廷命官，怕是也要与我走上一遭，待天命我自当禀明圣上，由圣上定夺该将你定北侯府如何！”
“最好如此。”卫清歌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笑得格外真切。
“张裕身中之毒乃是西域奇毒驼铃骨，中毒之人三个时辰内才会浑身骨骼碎裂而死。”
“若是我没记错，前年镇远侯带兵出征，便是带回了这奇毒，侍郎又如此巧地来捉我审问，那便一同入宫面圣好了。”
周锋阳没想到卫清歌竟一眼认出了张裕所中之毒，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驼铃骨稀有，皇帝当初是命镇远侯找人研究此毒，便是将罪责推到他人身上，这事与镇远侯府也要脱不开干系。
拔出萝卜带出泥，岂不是真要被这卫清歌查到些什么？
他眯起眼睛又看向张裕的尸首，随即连连摆手：“王妃说笑了，驼铃骨如此稀有，怎可能随便使用？听闻张大人早些时候便一直出入墨韵书香，说不定这便是那五石散中毒。”
“王妃也该知晓，这五石散迷人心智，他竟要诛杀王妃，还欲嫁祸镇远侯，那不过是幻象，全他一人所为，自然该死！”
“来人啊，还不将尸首都带回去处理了？莫要污了王妃的眼！张裕服食五石散，做出这许多疯魔之事，还害了几十条性命，本官自会协助顺天府查个清楚，告辞！”
他对着卫清歌抱拳，又深深看了一眼高烨，这才转身离去。
高烨眉头紧锁，语气格外狠戾：“他想把屎盆子都扣在张裕头上。”
周锋阳这话自以为天衣无缝，牵连到五石散之事，定北侯府自也会被传出流言。
届时卫清歌为了侯府声誉，自也不会追查下去。
可惜，他越是如此心虚，越是想要脱开干系，越证明此事与他和他背后之人有关。
卫清歌深吸口气：“高大哥，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王爷身份我绝不会外泄。”
“并非此事。”卫清歌摇摇头：“定北侯府如今被人盯上，北狄护卫不好行动，还劳烦你帮我查查周家与盐课司有多少勾连，还有。”
卫清歌看了一眼地上十几具尸体：“仵作记录帮我誊写一份，这些人是死囚。”
她话说得如此明白，高烨亦不是个蠢笨之人，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向地上尸首仔细检查，果真发现他们身上有审讯用刑的痕迹，再想到卫家最近这两年的确不太平，高烨点点头：“交给我。”
他转身离开破庙，行至门口又转身，欲言又止一番，最后才说道：“王妃……保重。”
“多谢。”卫清歌笑着回礼，他这才大步离去。
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周锋阳带来之人行动迅速，不多时便将尸体全部拖走。
待人都离开，卫清歌才走到一身泔水的林景瑞跟前：“既他们将你留下，那便与我回去，好好说道说道，带走！”
林景瑞看清楚她眼中的恨意，两眼一翻，竟是晕死过去。
枕书此时快速脱掉外衫，来到卫清歌身边：“王妃，林家其余人安置在侯夫人的庄子上，可要过去？”
“自是要去。”卫清歌转头看向赫连：“你回府，让石前辈看看伤。”
“死不了。”
赫连上前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若回去，你便去找你的高大哥帮忙？嗯？”
他在卫清歌腰间的手微微收了收，轻咬了下卫清歌的耳垂。
一旁其余人快速低头退了出去，仿若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卫清歌轻叹：“泽卿，我与他不过儿时好友。”
“儿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赫连哼了一声：“顾言蹊便是流言中你属意之人，如今又来了个高大哥……”
卫清歌转头，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
赫连怔愣片刻，随即大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二人唇齿交融，好一会儿他才将人放开，哑声说道：“你就会这一招。”
卫清歌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招不在新，管用便可。”
“拈酸吃醋，耍小孩子脾气，你哪里像个王上？我是怕那刀上有毒，你先回府，莫要让我担忧。”
“至于林家人，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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