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京观

酆无忌离开时间不长，龟田一郎也决定，暂时离开木房子一阵子。

他一脚高一脚低走到木房子后面，取掉堆积在地上的野草、芦苇等物，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大块平整的青石板，微微发了会儿愣。

俯身把青石板搬开之后，下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龟田一郎迟疑片刻，双手撑住洞口，小心的把自己的身体送进黑黝黝，犹如野兽张开的大嘴一样的洞里面。

双脚踩在地面上之后，龟田一郎相当熟悉地从地洞里面找来一把做工相当粗糙的木凳子，踩在上面，双手举着青石板，把洞口重新盖住。

青石板回到原位的一瞬间，地洞里面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龟田一郎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晃动几下，一团火光扑簌簌就亮了起来。

借着微弱，但有生于无的光亮，龟田一郎一脚高一脚低地顺着又潮湿有幽暗的地洞往前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龟田一郎就闻到了一股股死尸特有的腐臭味。

虽然已经来过啦好几次了，但龟田还是受不了这个对自己而言既熟悉又讨厌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掏出手帕，遮住鼻子，继续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大概四五十米，龟田一郎的眼前一亮。

他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洞的两边，大概每隔十来米就站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无一例外，头顶都捻着一根灯芯。

虽然没有亲自动过手，去点燃那些灯芯。

但因为看过酆无忌操作过，龟田一郎相信，只要自己把手里的火折子凑近那些油腻腻的灯芯，那些尸体就会像蜡烛一样，燃烧照亮这个潮湿，又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地洞。

在跟酆无忌认识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龟田一郎一直很遗憾，没有亲眼看到酆无忌是如何把一具尸体炼化成他口中的炼尸。

想象一下，一具丧失了全部身体机能的尸体，竟然可以经由酆无忌的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残酷无情的凶煞，这对于习惯用致幻药物对付对手的龟田一郎而言，酆无忌的手段太过神奇。

唯一让龟田一郎很不满意的是，那些钢筋铁骨一般的炼尸只听从酆无忌一人的指令。

龟田一郎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驱赶着几十具炼尸，疯狂杀戮邻国民众的场景。

很有规律的脚步声，回响在长长，幽深的地洞里。

在就要经过最后一句被制成人腊的尸体跟前的时候，龟田一郎习惯性地又停下了。

他把手中的火折子凑近一点人腊，微微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

也只有人腊没有被酆无忌点燃的时候，龟田一郎才会驻足片刻，凑近观察一下这些对酆无忌而言，变成废料的无用之物。

潜入邻国这些年，龟田一郎几乎已经融入了当地的生活。

对于邻国的一些历史，也是有所耳闻，或者说较为熟悉。

漫漫历史长河中，把人的身体的某个部位做成器皿的不在少数。

真实的史料记载中，就有斯基泰人有用人头盖骨做酒器的传统。他们会把敌人的头颅眉毛以下的部分割下去，如果这个人是穷人，那么他只是把头颅外面包上生牛皮来使用；如果他是富人，则外面包上牛皮之后，里面还要镀金，再把它当作酒杯来使用。他所敬重的客人来访时，他便用这种人头酒杯来款待客人。

而对于发誓要血债血偿的托米丽司女王来说，把居鲁士的人头，放进装满血的革囊，实现了让“嗜血的居鲁士喝够血”的誓言，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以至于，再以后的每一天里，托米丽司女王都会用居鲁士的头盖骨做成的碗喝酒，直到她沉沉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龟田一郎最为欣赏邻国古代的一点是，每当大战结束，胜利的一方都会把敌人的尸体堆积起来，筑成一种高高的，为了震慑敌人而彰显武功的建筑物——京观。

龟田一郎至今都记得，自己在邻国的一本古籍中翻看到用数之不尽的人头做成的京观的记载。

他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相比较那些动辄用上千，或者几千人的尸体、人头堆积起来的京观，酆无忌用“废料”做成人腊的行为，就不值得一提了。

龟田一郎之所以要忍着扑鼻的恶臭凑近观察一番，并不是他想要借此发现一些制作这个可怖东西的细节。

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畸形的，变态的心理需要。

龟田一郎站在幽暗、潮湿，又弥漫着奇怪气味的地洞里，两个小小的，几乎就要眯到一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腊上。

呼吸声逐渐变得又粗又沉重。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走动的极为缓慢，又好像流逝的特别快。

凑近人腊的火折子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龟田一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顶着一脑门，细细密密的汗珠，最后看了一眼通体散发着恶臭的人腊，抬步继续朝地洞的深处走。

越往里面走，地洞的空间也就越大。

直到走到一处凿开了好几间小房子的地方之后，龟田一郎这才再一次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几眼，朝其中一间小房子跟前走去。

几根随意插在土层里面的歪歪扭扭的木棍，作为门的形式挡住外面。

龟田一郎凑到跟前，眼神透过木棍之间的缝隙观察着小房子里面的情况。

这一间里面，靠墙站着三具尸体。

从尸体的外形上来看，应该是两男一女，全部脸色煞白，嘴唇乌黑，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龟田一郎站着看了三五分钟就走开了。

不是他不想近距离地观察这些被酆无忌辛辛苦苦炼化出来的炼尸，而是从房子里面涌出来的阴气让他残缺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仅仅是这一处地方，类似的小房子就有七间，如果每一间里面都有三具炼尸的话，那加到一起就是二十一具。

龟田一郎的嘴角快速地抽动几下，半眯着眼睛，望着前面更加幽深，空间也更加开阔，同样阴气也更加浓郁的地洞，犹豫了好长时间。

迟迟下不了决心，要不要趁着酆无忌去“打猎”而过去“考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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