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这就是定数
迷迷瞪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宇感觉屋子进来一个人。
他两手一摁石榻，上半身“忽”一下就坐了起来。
眼睛一扫屋子，发现距离石榻三米多的石凳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对方气定神闲，不动如山，似乎早就料到黄宇会发现自己，所以在黄宇看他的时候，稳稳地坐在石凳上。
“你是谁？”黄宇发现屋子里果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微微慌了一下，但一想到身边躺着一个白胖子，父亲又在旁边的石屋里，所以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你就是黄宇吧？”来人端坐在石凳上，望着黄宇，声音悠远沧桑，就像是从天外传过来的。
“我就是，你还没回答我呢。”黄宇冷静下来后，最开始时那一丝丝怯意，已经从声音中消失了。
“哈哈哈哈，”来人抬手，似乎做了一个抚须的动作，“我还以为你父亲早就告诉你，我会来找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父亲好像没给你说啊。”
来人这么一说，黄宇突然觉得自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他蹭一下跳下石榻，几步走到来人跟前。
薄雾已经散去，皎皎月光洒下淡淡月辉。
来人一身唐装，胸前飘着三缕白须，慈眉善目，坐在那里，颇有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
“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黄宇看清来人的面目后，笑着说道，“我以为，就您的身份，出门的话至少也是前呼后拥，仆从如云才对，没想到您自己一个人就过来了。”
“而且，这身穿戴，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来人缓缓起身望着黄宇笑说道：“看来你小子知道我是谁了，这说明，我刚才冤枉你父亲了，他给你说过了。”
黄宇恭恭敬敬地给来人深深鞠了一礼：“晚辈黄宇见过赖老先生。”
来人除了布衣子，还能是谁？
赖老先生抬手轻轻拍拍黄宇的肩膀，笑说道：“你刚才说我这身穿戴，哈哈哈，前几日我去了一遭凤山岗，有粉丝送了几身衣服，我试穿了一下，觉得这一套还行，就带回来了，想着今晚要过来找你，就穿上它过来了。”
黄宇笑了起来：“赖老，您也知道‘粉丝’这个词啊。”
“活到老学到老，用你们现在的话说，这叫与时俱进，”赖老先生笑说道，“生活在冥乡的人，不全是老古董，也偶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如果不掌握新生事物的话，还怎么混下去。”
俩人随便聊了一会儿，话题就拐到诡文上了。
“诡文一共有六百七十八个字，然后又分为上中下三篇等这些基本常识，你父亲应该都告诉你了，我这次过来，就是要亲授你诡文。”
“黄宇啊，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了，教授你父亲和你诡文，其实是我想要弥补当年犯的一个错。”
黄宇微微一愣，抬头瞅了眼神情突然有些落寞的赖老先生。
心说，就您的一身本事，能犯多大的错啊。
“走吧，咱们边走边聊，完了我把诡文传给你。”赖老先生抬步朝石屋外走去。
黄宇“嗯”了一声，说“好”，就跟在赖老先生身后，出了石屋。
临出门，黄宇下意识朝石榻看了一眼，发现石榻上面并排睡着两个人。
石屋外，月辉洒遍小径。
四周出奇的安静，安静到黄宇只能听到他和赖老先生脚步缓缓移动的声音。
“黄宇，那个肚兜还在吧？”赖老先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须，望着悬在天际的圆月。
“您说的是它吧，带着呢。”黄宇说着话，取出一个红肚兜，拿在手里。
赖老先生侧身看了一眼，微微叹口气，也不见他做什么动作，红肚兜就到了他手里。
红色的布料上，用金丝绣着一对龙凤。
但如果仔细再看，就会发现，红色肚兜的内侧，又出现了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
女人手持折伞，露出半个白嫩混圆的肩头，正侧头望着赖老先生。
赖老先生轻叹一声，手指轻轻一搓，红色肚兜上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龙凤、女人都消失不见了，肚兜也不再是肚兜了，就是一片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红布。
见黄宇一直看着自己拿在手里的红布，赖老先生从落寞中回过神，转身望着黄宇问道：“你当初收到那个快递，看到这块红布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幻觉？”
“有！”黄宇点头说道，“肚......红布上面的那个女人，好像活了过来，并且凑到我耳边一直对我说，她在长白山等我。”
“这就对了。”赖老先生微微颔首。
“冥师绝对不会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当初一念之差做错的事，直到今晚才得以做了了结。”
黄宇嘴巴动了动，很想问赖老先生，肚兜上的那个神秘的女人既然跟冥师有关系，那又为什么要一直纠缠着五大家，甚至以五大家后人的性命为条件，要挟五大家年年岁岁都要来长白山翻跃所谓的九龙门。
赖老先生似乎看透了黄宇的心思。
“有些事，从一发生就已经注定，会连累无辜，即便不是你们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也会是赵钱孙李周，这就是定数。”
“黄宇，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去跟冥师说，让他从此收手，放过你们五大家。”
黄宇心头即便有很多的不解，可是在听到赖老先生说出这句话之后，黄宇顿时就感觉那些不解和疑问，都不值一提了，压在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突然就不见。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悬在你们五大家后人头顶的那把铡刀，从此不复存在了，只要是五大家后人，也没有活不到二十六岁那么一说。”
赖老先生说着话，抬手把手中红布丢在半空中，嘴里呼出一道气息。
红布像被看不见的细绳牵引，朝着虚无缥缈的远处飘走了。
“冥师看到后，会明白我的心思。”赖老先生抬眼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红布，幽幽地说道。
“我代白伟、柳茵茵在这里谢过赖老。”黄宇恭恭敬敬地朝背手而立的赖老先生躬身行礼。
“罢了罢了，老夫不拘人礼。”赖老先生淡淡笑着，抬手虚扶躬身的黄宇。
黄宇感觉到手臂处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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