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之将死
黄宇哈哈笑了几声，把行军铲舞动的呼呼作响，颇为玩味地看着两个沮丧的领导，走过去坐到他们身边。
“如此，恐，军心不稳。”
另一人叹息道。
“吾所虑，正是此。”
圆脸膛取下头盔，抱在怀里点头道。
“不如，归去？”
黑脸膛试探道。
“不可！”圆脸膛一摆手，皱眉对黑脸膛说道，“此事，休要再提。”
黑脸膛默默点头，再没有说话。
等到最后一个空手的士兵从眼前消失以后，圆脸膛蹭一下从箱子上站了起来。
反手拔出腰间长剑，砍在木箱上恨声说道：“尔等蛮夷，欺人太甚，不雪此耻，实难安寝。”
说完之后，戴好头盔，闷头朝洞外走去。
黑脸膛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等在远处的两个小兵过来把剩下的两个木箱搬走。
自己紧紧跟在圆脸膛后面。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黄宇拍了拍屁股，起身看了眼洞口方向，抿着嘴望着油灯照亮的石洞，想了想，提起行军铲朝洞内走去。
越往里面走，黄宇越发闻到石洞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极了霉味跟腐烂的臭气混合在一起，然后又被发酵了很长时间才散发出来的怪味。
黄宇暗暗心想，看刚才的情形，这帮人已经在这个古墓里面好长时间了，怎么石洞里还有腐烂的味道？
但，这个时候，黄宇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他闷头跟着两旁石壁上点燃的油灯一直朝石洞的深处走。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油灯的盏数逐渐变少，黄宇才一次感受到周围浓浓的黑暗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朝自己压过来。
就在黄宇重新感受到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出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从石壁的某一个方向，传来一阵阵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黄宇下意识地握紧行军铲，身体完全紧贴在石壁上，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发出的方向后，沉声喝问道：“谁在那里？”
声音在石洞内回荡，就像从九幽之下传过来的，久久不散，越飘越远，就像这个声音是无数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等到终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的时候，黄宇的耳边，却再次传来刚才那个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甚至，还带着一丝冻彻骨髓的喘息声。
“是谁？”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黄宇大声喝问，手中攥紧的行军铲，随着准备朝敌人袭来的方向劈砍过去。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在黄宇身边响起。
落在全身每一个神经都绷紧的黄宇的耳朵里，无疑是一颗惊雷炸响。
黄宇口中发苦，劈头盖脸地把行军铲朝身旁横扫过去。
同时，身子一矮，尽量蜷缩成一团，朝相反的方向滚了出去。
行军铲砍在石壁上，发出刺耳声响，连带着兹出一团火星。
“咳咳......”
咳嗽声再次想去，而且，比刚才更加剧烈。
喘息声一声比一声也要急促。
黄宇蹲在地上，身子紧贴石壁，行军铲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冷汗。
后背，更是一片冰凉。
剧烈的咳嗽声猛地消失了。
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停下了。
等了大概三五分钟，就在黄宇意识到喘息声越来越低的时候，一声无力的叹息声响起。
“唉！！！！！！”
悠长！
像是胸腔中的最后一口气，离开人体后，发出的声音。
黄宇稍微动了一下，耳边却又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
紧接着，黄宇清晰地感觉到，行军铲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条件反射般，黄宇瞬间就把行军铲收了回来，下一秒抡起行军铲朝前面又一次地横扫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行军铲再次被石壁反弹回来。
就在黄宇准备朝脚下劈砍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是?
咕噜噜噜......
一连串的响动，那股恶臭更加明显。
怎么办？
黄宇顾不得抹掉挂在眼睛上的冷汗，脑子里努力地回想《九龙山河录》上记载的有关要义。
可是，偏偏是越着急，越想不起来，平时倒背如流的要义，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越慌越忙，越慌越乱，就在黄宇陷入到这种死循环当中的时候，左手触碰到装在裤兜里的一个东西。
暗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极快地把强光远射手电掏出来打开，一道笔直的光瞬间射了出去。
远处，似乎就是石洞的尽头，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棺材。
周围，再空无一物。
黄宇慢慢移动手电筒，等亮光照到恶臭发出的地方的时候，他才发现，靠着石壁倒在地上的，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我......”
黄宇张开就要骂一句，想想，人死为大，叹口气又没有骂出口。
拧了下调光旋钮，黄宇绕过死尸找了个地方休息。
这个时候，他也才有时间，捋一捋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奇怪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尸体上面的衣服，跟前面见到的那些士兵们穿的一样，上禅衣下束腿长裤，没有甲片，也没有戴什么，头发挽成一个发簪，高高地顶在头顶位置。
黄宇没想到，人之将死，心脏发出的声音会那么大。
他也没有想到，眼前士兵临死前呼出的最后一声，居然是一个长长的叹息声。
至于最后那咕噜噜噜的声音，应该是他肚仓排泄不可描述东西时候发出的声音。
恶臭就是从尸体胯下传出来的，就是明证。
还有听到那一阵阵窸窸簌簌的声音，黄宇判断，这个士兵临时之前是靠坐在石壁上的，死去之后，身体慢慢地滑向地面，身体因为紧靠石壁，所以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这也就能说清楚，为什么黄宇两次横扫过去的行军铲，为什么都会劈砍在石壁上。
因为士兵本来就坐在地上，黄宇确实站着的，所以不会砍到他。
黄宇手撑石壁，一手拄行军铲，慢慢地站起来，先是忍着恶臭，向逐渐冰凉的尸体默哀，心里暗暗祷告说，回家的路那么远，趁还没有忘掉，你赶紧上路吧，不要再吓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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