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挑衅公堂
裴县令听后大惊,“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刘子平在公堂之上公然作假证,下官按律例罚他,怎么就成了谢少卿草菅人命?再说了,下官记得只打了四十板子,不会要了他性命,是他自己没受住,怎么还怨衙了?”
本朝虽已有杖刑,但并不像前朝一样脱裤子折辱打杀,四十板子虽然痛,最多会受些皮肉之苦,但性命无碍。
裴县令只知晓刘子平死了,但却不知他是因何而死。
更何况他不知道这件事怎么牵连到了谢少卿?
这谢少卿不会以为他是在嫁祸罢?
这也不至于啊,他一县父母官,打一个满口谎言,挑衅公堂之人,用得着嫁祸他人吗?
苏黎将裴县令的慌乱神色看在眼里,问道:“当年这道命令是你亲自下的吗?行刑之人可曾对其滥用私刑?”
“这命令确实是下官亲自下的。”裴县令连忙说道:“下官记得当时还曾与谢少卿讨论过此案,本来他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可后来他公然作伪证,若是不罚他,岂不是藐视公堂?那被冤枉之人要如何自处?”
“是,下官是知道这位刘大善人素来有美名,可这美名也不是他做伪证的理由啊!那死者也是下官的子民,下官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是?”
裴县令觉得自己好委屈,他也只是按律法办事,这人打死了,怎么就怪他了?
苏黎又问道:“作伪证虽不可饶恕,可按律例的话,最多也只会打个二十板子以示警戒,那为何你要打他四十板子呢?”
“回苏常参,那是因为身份不同。”裴县令说道:“这位刘大善人虽有贤名,可他只是一个商人,本朝律法规定,商人狡猾,犯错罪加一等!”
“而他作伪证牵连之人乃是本地的崔员外,崔员外本就有功名在身,这作伪证本就不该,他还意图污蔑一个读书人,打他四十板子都是轻的了。”
商人轻贱,本朝亦是对商贾之法素来严苛,普遍认为商贾狡猾阴险,唯利是图,处处限制。
比如说有些律法就规定商人是不能作为证人的,他们所说的话更不能信。
所以按照律法来说,裴县令这个做法并没有错。
谢辞若有所思,“当日行刑之人可曾在衙门,且把他们叫来回话。”
裴县令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让差役过去叫人。
片刻后,四个差役被带了过来。
谢辞直接了当问道:“一年前,城西乌衣巷的刘子平因作伪证被罚了四十大板,当时你们便是行刑之人?”
四个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说道:“回谢少卿的话,是咱们四个用的刑。”
谢辞又问:“那你们可还记得行刑之时有何异常?那位刘子平可曾说过什么话?”
差役被问懵了,“这打板子还能有何异常?就生生受着呗,这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们也不记得当时他说了甚。”
跪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差役小声说道:“对对,他一直没说话,估计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了伪证,所以连求饶都不曾,我们当时还说他是一条汉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小人记得他身子不大好,只打到了一半便晕了过去,还是咱们给他抬出去的呢。”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位刘大善人是个好人,咱们当时还说板子打轻些,但林捕头说这人得罪了上头人,必须得狠狠地打!”
“林捕头?”苏黎准确的捕捉到了一个人名,“他是何人?”
裴县令擦着汗道:“是衙门里的一个捕头,人挺老实的,平时做事一板一眼的。”
谢辞沉声问道:“他如今也在县衙吗?为何不一同叫来?”
“他今日不在县衙,去下头的村子里办事儿了,若是回来,下官一定叫他过来回话。”
又问了几句话后,谢辞和苏黎并没有察觉到其中异常,便挥手让裴县令带着差役们离开了。
裴县令忙不迭赶人出去,自己也准备离开。
“等等。”苏黎突然喊住裴县令,她上前一步,问道:“裴县令,关于那位崔员外之死,不知府衙中的卷宗可还留着?,某想看一眼。”
“在的,在的。”裴县令说道:“下官回头就叫人送来。”
“劳烦。”苏黎点点头,“不过也用不着裴县令多跑一趟,陈舟,你跟着裴县令走一趟,把卷宗拿来罢。”
站在一旁努力听讲的陈舟,连忙抱拳道:“是!”
裴县令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忙道:“这样也好,这位陈郎君随某来便是。”
他们离开之后,谢辞转头问苏黎,“你怎么看?”
苏黎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我觉得此事的关键不在行刑上,正如裴县令说的那样,四十大板不足以要了刘子平的命,他在回家养伤时曾一度好转,按理说,他命不该绝。”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有两点值得推敲,第一,当时他被打板子是因为做的假证,那为何外面的百姓从未提起过,只说是你杖责他?连喜娘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第二,刘子平被杖责之后便回了家中,喜娘子曾叫大夫医治,之前都是好好的,为何会突然病重?与其说刘子平是因杖责而亡,不如说他的死另有蹊跷。”
谢辞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个伪证也有些古怪,刘子平素来品性端正,他为何要撒一个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我总觉得他的死,与他作证的这个案子有关。”
苏黎点点头,“所以想要弄清真相,咱们必须将这个案子从头调查清楚。”
“如此,那便查罢!”谢辞站起身来,“我让青松回去一趟,把仇慕带过来。”
苏黎意会,“你是想……”
谢辞颔首,“此案已过去一年之久,若是想翻案,少不得要验尸,还是早点将人叫来准备为好。”
“照这般说的话,那这个案子牵连到的人都应该先找来。”苏黎的脑子飞快旋转,“这案子中牵连的三个人中已经有两个死了,分别是那位崔员外和刘子平,只剩下一个甄郎君了。”
“目前咱们还不知道这刘子平所做的伪证是甚,也不知道这位崔员外真正的死因是什么?还有那位甄郎君,他在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也无从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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