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两位女郎
忽然一道脚步声传了出来,稀稀嗒嗒的带动着地上的雨水飞溅。
谢辞猛地抬起头,目视前方。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中,他并没有打伞,就这么迎着雨而来。
“你就是谢辞?”关忠瓮声道。
“不错!”谢辞坦然承认。
“唰——”地一声,一把光口大刀直冲谢辞的命门,“狗官,拿命来!”
谢辞的目光聚焦在脸上的刀尖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个高大的汉子。
“带我去见你身后的人。”谢辞淡淡的说道:“就算你想取某的性命,也得让某知晓某究竟为何而死。”
关忠的眼珠子动了动,他收回手中的大刀,看向谢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行,不愧是天子门生,看在你这般不怕死的面上,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跟我来,我让你死个明白。”
说吧,他利落转身往后院走去。
谢辞顿了顿,没有捡起地上的伞,而是学着他的样子踏进细雨里。
跟着关忠的脚步,谢辞很快来到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他看似目视前方,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除了眼前的这个人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潜伏在暗处。
直到眼前人推开院门,让开身子示意他走进去,谢辞的脸上总算多了几分动容。
这间破败的院子应该是此间宅子的祠堂,他一眼便看到站在里头的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女郎。
其中一个背对着她,错开的半个身子,正好能让他看摆放在供桌中央的半截牌位,只是离的有点远,看不清上面的字。
而另一个则站在侧面,她穿着一身素色对襟粗麻罩衫,下身是淡绿色的合围长裙,头上并没有华丽的装饰,仅仅只是用一根木簪挽起。
神清骨秀,明眸生辉,比起上京城中的世家女子,少了几分精致,却多了几分飒爽。
是苏黎。
谢辞在脑海里瞬间有了判断。
他没有瞧见过苏黎女装的样子,男子装扮的苏黎总是画粗了眉毛,涂黑了脸,像一个精神奕奕的小儿郎,没想到女装的她也这般……好看。
就在谢辞看过来的时候,苏黎也看到了他,只是她的双手被绑住,想开口,又怕惹怒了喜娘子,只好睁大一双眼睛盯着他,举起手在身前摇了摇。
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样子和平时不同。
或者说她完全忘了换回女装这一茬。
而她的一颦一笑,却让原本还算镇定的谢辞多了几分恍惚。
她的眉眼间像极了早去的好友,也隐约有几分儿时的影子,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好友与她儿时的脸重合在一起,化作此时的她的样子。
“谢辞,谢知院。”一道清冽的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眼神暗动。
喜娘子转过身来,看向谢辞的目光中充满深意,“你可知晓我是谁?”
谢辞眉头皱起,他觉得喜娘子的面貌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何人。
“她是大理寺的厨娘,喜娘子。”苏黎忍不住插嘴。
也难怪谢辞会不认得,他在大理寺做事的时候,喜娘子并没有进大理寺,而他做了审刑院的知院之后,也不会去关心大理寺的一个厨娘长什么样。
真要那么关心这些的话,审刑院的饭食也不会那么难吃了。
“某不认得你,但却可以猜一猜。”谢辞负手而立,“来之前,某曾叫人调查过,这间宅子乃是一个商贾的旧宅,虽荒废已久,可却没有易主,约某来此地,应该也是因为此人。”
“可他一年前便离开了人世,早年父母早逝,并无兄弟姐妹,但他在离开人世得两个月前曾娶妻魏氏,一个月后魏氏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要是某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他的妻子魏氏罢?只是某不知,魏娘子为何要将某引至此地?”
这句话像是点燃干柴的烈火,喜娘子陡然爆发,“好!好!不愧是审刑院的谢知院,你害死了我丈夫,竟然还佯装无辜?!”
关忠也怒了,又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刀,“嫂嫂,跟他废什么话?!咱们直接将他砍了给兄长报仇便是!”
喜娘子也怒火中烧,“谢辞!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夫君被屈打成招,他足足挨了四十大板,皮开肉绽,回来后不治身亡,难道这些你都不承认吗?!”
谢辞的脸上有了片刻的迟疑。
倒不是心虚的,而是他在脑子里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何时曾罚人打过板子,还屈打成招?
身为主管刑罚之人,要说他没有动过刑,那是假的。
大理寺和审刑院都不是什么仁慈的地方,对于某些死不认罪的犯人来说,刑罚是最能撬开他们嘴巴的法子。
但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屈打成招这么一回事。
而且刘子平是在一年前死在武陵县的,当时他确实是在武陵县办案,可办的却也不是他的案子。
“魏娘子,某不知何人要冤枉于某,某一年前途经此地,确实办了一个案子,可那案子与你丈夫毫无干系,某也从未见过你丈夫,不知这屈打成招之说,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喜娘子冷笑,“当然是我丈夫亲口说的,他到临死前嘴里都唤着你的名字,难道说他一个将死之人还要冤枉你不成!”
这下不只是谢辞,连苏黎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喜娘子,我觉得这件事必有蹊跷。”苏黎说道:“谢知院从未见过你丈夫,为何要罚他?而且只凭一句话,便认定他是下令打杀你丈夫的凶手是不是有些武断了?他也没有杀你丈夫的理由啊!”
苏黎如今也算是办案的小能手了,仅凭几句话,大概也能拼凑出其中的关联。
对喜娘子来说,丈夫无故被打杀,临死前嘴里叫着谢辞的名字,她确实可以怀疑是谢辞下的命令。
而从谢辞的角度来说,刘子平只是一个商贾,与他无冤无仇、
一年前他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寺正,跑到他人的地盘来办案,突然下令杖杀一个从未见过的商人,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合理。
不是她想替谢辞开脱,要知道本朝律法严明,无故杖杀百姓可是大罪,而且武陵县也并非偏远之地,说是天子脚下也不为过。
一旦这消息传到上京城,叫那些御史听见,莫说是升官发财了,陛下不将他贬成庶民,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谢辞要猖狂成什么样子,才会想不开自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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