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考虑一下
楚明棠和连蕖若一起回到了皇宫。
秦守诚早已在瑶光殿守着了，看见她的身影，他急忙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回来了！”
楚明棠看他这样着急，顿时有些心慌，“是不是父皇那边出事了？”
现在的她心里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帮父皇调理身体，让他健健康康地活着，另外一个就是揪出自己的敌人，不要让他们威胁父皇的生命安全。
这两件事加起来，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件事——保护父皇。
若父皇出了什么意外，那她现在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秦守诚连忙道：“殿下放心，陛下那儿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些焦头烂额的。”
楚明棠放心了下来。
她接过绿鬓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完，这才缓缓开口问道：“焦头烂额什么？是不是周相公和姑祖母又进宫来了？”
秦守诚猛点头，“是啊！上午三位王爷进宫了，在明彰殿待了好久，他们刚走没一会儿，周相公和大长公主就过来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
陛下被吵得头晕脑胀，偏偏又不能对两位老人家发火，这才把他派了出来，想让他搬个救兵过去。
他想来想去，除了殿下，也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遂来了瑶光殿。
楚明棠在榻上坐了下来。
跑了一上午，她到现在连午膳都还没有吃，就喝了一肚子的酒，现在又累又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先回去吧！等我吃过饭，睡完午觉，若是他们还在，那我就过去见他们。”
秦守诚傻眼，“殿下，这怎么行？陛下还在等着呢……”
楚明棠有些不耐烦，“听我的就是了，你去跟父皇说，我毕竟是个姑娘家，哪有主动开口说自己亲事的道理？不如让周相公和姑祖母去问问定澜王的意思吧！”
秦守诚见她闭着眼睛，显然已经疲累到了一定程度，顿时心疼不已，不再坚持让她去明彰殿了。
“好，老奴这就去告诉陛下。”
说完，他叮嘱了绿鬓和朱颜两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瑶光殿。
秦守诚走后，楚明棠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招呼连蕖若一起用午膳。
连蕖若坐在她的对面，几度欲言又止。
楚明棠抬头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让那些人去问定澜王？”
连蕖若点了点头，“万一定澜王答应了呢？”
外面都传闻定澜王阴沉冷酷，可这两天她在一旁看着，他对明棠还是很有耐心的。
或许明棠在他心底跟别人不同？
那这时候要是有人去询问他，说不定他顺势就答应下来了。
她倒不是觉得明棠嫁给他不好。
只是定澜王长居北境，明棠嫁给他会面临诸多现实困难，她希望她能够想清楚再做决定。
楚明棠被她的话给逗乐了。
“若若，你可真高看我啊！就我这样的，恐怕十个加起来都入不了那位王爷的眼。”
连蕖若还没来得及说话，朱颜在一旁听得不乐意了，“殿下乱说话，在奴婢心里，您配得起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绿鬓也接话道：“那位若看不上您，那就是他没眼光，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楚明棠听得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蕖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笑什么？绿鬓和朱颜说得没错啊！”
在她心目中，明棠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凡不喜欢她的人，那就是没福气看见她的好。
楚明棠笑够了，这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不是妄自菲薄，我说的都是现实……那一位是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之人，你们想想看，他在战场上拼命厮杀，我这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人却在京城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直接享受了他用性命换回来的劳动成果……换作你们是他，能对我这样的人有好脸色吗？”
这话说得……真是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啊！
连蕖若讪讪道：“你是皇室公主，他本就是你的臣民，就算如你所说，不也是应当应分的么？”
楚明棠缄默。
你若直接问他，他肯定会说几句漂亮话，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有什么“臣心昭昭，可昭日月，此生不负君恩，不渝其志”之类的。
场面话谁还不会说几句了？
可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那是独属于自己的，外人看不见 ，也管不着。
连蕖若看着眼前的楚明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清醒、冷静，对身边的人不抱任何幻想，这样的明棠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这是她原本的样子？
还是说，她经历了某些她不知道的挫折，这才蜕变成如今这样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模样？
楚明棠想了一会儿，挥挥手暂时抛却了那些无谓的烦恼，开始招呼连蕖若吃菜，“我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他还能看不懂？放心吧！他不会答应的。”
把周敬舆和姑祖母打发到他那里，只不过是因为她今天有点累，不想去应付这些麻烦。
再加上有些看不惯他独善其身的作风，这才有些恶趣味地想拉他一起下水。
事实上她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萧逐光才没有那么好心替她一直拖着周敬舆和姑祖母。
最迟明天，他们两个肯定又要进宫来了。
她还是养精蓄锐，准备打好明天那一场硬仗吧！
连蕖若没动筷子，她的表情有些踟蹰，“明棠……你真的不考虑定澜王吗？”
楚明棠错愕地抬起了头，“我为何要考虑他？别的不说，若嫁给他，那就得离开京城了，我父皇该怎么办？”
当她不知道呢！那几位皇伯皇叔之所以赞成这门亲事，肯定有打发她离开京城的用意在，到时候父皇孤伶伶一个人，岂不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了？
她才不会上这种当！
朱颜连忙接话道：“就是，京城里谁不知道，那定澜王煞气重得能压垮一座山，别说娶妻，连近身伺候的侍女都活不过半年……这样的人，殿下如何能嫁？”
绿鬓有些迟疑，“外面那些传闻，说不定有夸大其实的成分在……”
朱颜一听她不跟自己同一个想法，顿时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绿鬓姐姐疯了吧？那可是煞神萧王爷！传闻他杀人如麻，就连喝酒的杯子都是用蛮族首领的头骨磨出来的！殿下嫁过去，怕是连新婚夜都活不过！”
绿鬓立刻闭上了嘴巴。
是她想岔了。
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让自己的主子去冒这个险。
连蕖若还是有些犹豫，“可我觉得……定澜王对你很不一样……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楚明棠挑眉。
哟呵，那一位厉害啊！
什么时候竟然把若若的心都给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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