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干活儿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干活儿
甄宝珠昨晚被折腾得够呛，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她醒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已经老高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堂屋里有人说话。
她还以为是甄家那两口子不安生，又来了，披了件外衣，慢慢走出来。
一看，没有甄家两口子，只有个甄翠花，站在门口，低着头，缩着肩膀，跟昨天一模一样。
林淑英正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嘴里说着“进来进来，别站门口”。
她先去洗漱了，林淑英把人安顿好，走到她跟前轻声说道，
“宝珠，爸妈都安排好了，甄家那两口子和甄宝根，最近都不会再过来了，就安排甄翠花过来，伺候你坐月子。等过几天厂里有火车了，就送她们上车回老家，以后，就都清净了，再没人来骚扰咱们。”
甄宝珠擦脸的手顿了顿，看向婆婆：“妈，你们...怎么做到的？”
林淑英摆摆手，神色平静：“这个你就别管了，也别往心里去，你只管把月子坐好，把两个丫头带好，别的都别操心，啊？”
甄宝珠的心却一下子揪紧了。
她太了解甄家那两口子的德行了，没点硬货打发不走。
她盯着婆婆，声音低了些：“爸妈，你们给他们钱了？给了多少？”
林淑英没瞒她，语气坦然，“没多少，咱们给得起。就当买断你爸当年的救命之恩了。一了百了，省得他们没完没了地折腾。”
甄宝珠没再追问。
她心里堵得慌，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分钱都不会给那对吸血鬼的。
可人毕竟是公公婆婆请来的，还救过公公的命。
这事儿，她做不了主，也没立场阻拦，只能尊重公婆的决定。
有舍有得，一家人过日子，不可能就让她一个人舒心，这一点，她也能理解。
“好。”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行了，先吃饭。”
林淑英招呼她，“妈做了葱花饼，熬了小米粥，还煮了鸡蛋。你爸在屋里看娃呢，咱娘俩先吃。”
“嗯。”
今早时间紧，林淑英做的都是快手饭，葱花饼，小米粥，还有煮鸡蛋。
婆媳两个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就看见甄翠花还站在房门口，两只手垂在身前，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一会儿看看灶台，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又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葱花饼。
甄宝珠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头酸了一下，朝她招了招手：
“你也坐，吃早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吃点。”
甄翠花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些，喃喃道，“我...我也能吃吗？”
林淑英给甄宝珠剥了个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随意道：
“那有啥不能吃的？知道你要来，我多做了你的份儿，赶紧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甄翠花慢慢挪过来，在椅子边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甄宝珠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里面有一张葱花饼，一个鸡蛋。
林淑英则舀了满满一碗小米粥，放到她面前，招呼道，“吃吧，不够还有，锅里自己盛。”
说完，婆媳俩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说话，谁也没再去看她。
甄翠花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盘子。
她小心翼翼拿起那个鸡蛋，一点一点地剥着壳。
因为有些紧张，手指头不太听使唤，鸡蛋在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滚落下去。
她赶紧接住，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桌上的人，生怕有人骂她。
可林淑英和甄宝珠都没看她，依旧说着孩子的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没往她这边看。
甄翠花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蛋黄是溏心的，软软的，香香的，在嘴里化开。
她又拿了一张葱花饼，饼还是热的，外皮酥脆，内里软乎，葱花的香味混着面香，好吃得她想哭。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人一样对待。
盘子里那张葱花饼是热乎的，金黄色的面皮上还冒着细细的热气，鸡蛋是刚煮的，壳上还带着水珠。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饭了。
几个月前被送回甄家之后，她吃的一直都是甄家人的剩饭剩菜。
张桂兰把好吃的全给甄宝根，剩下的才轮到她，有时候连剩菜都没有了，她就只能喝点菜汤就着凉馒头。
她们吃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等，她们吃完了，她才能过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个人，当个能同桌吃饭的人来对待。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怕被看见，赶紧低下头，用葱花饼挡住脸。
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砸进面前那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里，悄无声息地化开。
甄宝珠和林淑英其实都看见了。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破，各自收回目光，继续说着半斤和八两的事。
吃完饭，甄宝珠去里屋看孩子，换秦振国吃自己那份儿早饭。
林淑英收拾碗筷，甄翠花立刻凑过去，“我来吧，我会洗碗。”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不等林淑英拒绝，她就挽起袖子，接过脏碗洗了起来。
林淑英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把碗递给她，说了句：“行吧。”
甄翠花洗碗洗得格外仔细，每个碗都用抹布擦了三遍。
洗完碗，她又主动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扫了地，甚至连门口甄宝珠种的几盆小青菜，都挨个浇了水。
这些，甄宝珠都看在了眼里。
中午，林淑英准备去做中午饭，甄宝珠靠在床头，哄着睡醒的八两，轻声对婆婆说：
“妈，你中午多做点饭，早上我看她就没吃饱，一上午又干了那么多活儿。”
林淑英点头：“妈知道，那孩子干活实诚，虽然是甄家派来的，但人家是真干活了，咱们还能让人家吃不饱饭？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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