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答案
第二百八十二章 答案
“宝珠，那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甄宝珠没想到，秦牧野会忽然这么问，刚才还砰砰乱跳的心，这一下跳得更快了。
连带她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也再次席卷而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嘟囔了一声：
“没...没有，哪儿有那么快啊，我还没想好呢，你干嘛又问？”
声音越说越小，到后头几个字，已经含含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
这才过去几天呀？
她先是肠胃不舒服了好几天，嘴里淡出鸟，人都蔫了。
接着又为了林琳姐和邹林的事儿，又是找信又是跟医学科学院那边联系，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她是真的还没来得及，也没静下心来，好好去想想这件关乎终身的大事。
秦牧野的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闻言松了些力道，声音也跟着轻下来：
“好，不着急，我...我不问了。”
他不再追问，甚至主动退让，可这过分小心的语气，反倒让甄宝珠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她在欺负他似的。
可是...可是这件事，真的不是小事啊。
她得好好想想，必须好好想想。
她不知道再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月光薄薄地洒了一地。
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裹着她的呼吸和心跳，一起一伏。
过了好一会儿，甄宝珠一动也没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睫垂着，看着像是睡熟了。
秦牧野侧过头看，见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蒙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小半张脸。
他怕她闷着不舒服，轻轻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嫣红的唇。
月光温柔地笼罩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在她眼角那颗小泪痣上聚成了一点细细的光，莹莹的，像落在花瓣上的一颗露珠。
还有她的唇，因为刚刚吃过橘子罐头，泛着水润的光泽。
刚才那一下的记忆还留在他唇上，比橘子罐头甜。
秦牧野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些。
他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倾身，靠近，再靠近，被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吸引着，想要再次吻下去。
可就在几乎要碰触到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她现在睡着了，不能碰。
他不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做这样的事。
他喉结滚了一下，强行压住了底下翻涌的情绪。
最终身子又往下倾了一点，唇轻轻落在她眼尾那颗小泪痣上。
那颗小痣并不突出，皮肤之下的触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可偏偏是这颗痣，每次她歪着头笑，它就跟着颤，把他的心也颤乱了。
他像做贼一样，亲了一下就赶紧退开，怕她发现。
甄宝珠没反应，呼吸还是平稳的，睫毛也没动。
秦牧野轻轻躺了回去，手指抚了抚自己的下唇，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不久后，甄宝珠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杏眼，在朦胧的月光下，清亮得惊人，哪里有一丝睡意？
甄宝珠侧过身，在黑暗中，安静地凝视着秦牧野熟睡的侧脸。
他睡着时，平日里那种冷硬疏离的感觉淡去了许多，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
只是此刻，他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看着，甄宝珠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刚才，她当然没有睡着。
之所以呼吸平稳，是因为她正认认真真在想一件事。
她本来想的是林琳和邹林的事。
邹林口口声声说自己深爱林琳，可她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他嘴上说着爱，却好像从来不曾了解过林琳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心里装着比儿女情长更大的志向，不相信她的爱是全心全意的，看不到她的痛苦，更不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他把那些信攥在手里两年，却连一封都没拆开过。
他最爱的，大概是那个深情到被辜负的自己。
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林琳，深知那种痛苦，又怎么会想来勾搭她，想让秦牧野也尝尝这份痛苦呢？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邹林当初想用勾搭她来报复秦牧野。
可是，他凭什么认为，勾搭她就能让秦牧野痛苦？
那时候她才刚来大院没几天，两个人当着外人的面是假夫妻，私底下更是一个冷冰冰，一个恨不得马上离婚跑路。
邹林要是想报复秦牧野，总得先确定秦牧野在乎她才行。
他偷听到了他们是假结婚，怎么还觉得这招管用？
秦牧野似乎从来没有否认过。
这也就是说，秦牧野对她的感情，可能比她原先以为的，还要更早。
甄宝珠在黑暗里悄悄弯起了嘴角。
那点甜从心底漫上来，比刚才偷吃的橘子罐头还甜，甜得她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
她侧过身，安静地看着秦牧野的睡颜，又想起他问的那句话。
虽然没有刻意去想，但她想，也许，她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这几个月，和秦牧野朝夕相处，她其实已经很了解他这个人了。
别人说他严肃，古板，没情趣，可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对工作负责，对自己负责，对家庭负责。
他温柔，脾气也好，就连当初以为她真有野男人，卷了他的东西跑了的时候，他也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挺着肚子找上门，他认了。
她说要留下，他应了。
她要一个屋檐下的尊重，他给了。
他从来没有因为他以为自己受了欺骗，就轻看她半分。
至于她自己呢。
其实跳出这团乱麻来看，她应该一眼就看明白，他不可能和林琳有什么书信传情，更不可能和邹倩倩有什么牵扯。
可当初她偏偏信了。
信了之后呢？
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看见邹倩倩就浑身不自在。
那感觉她不是不懂，只是当初不敢认。
现在知道了他的心意，她心里头又这么甜。
她也意识到了，也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她也喜欢上他了。
不单单是他。
还有公公婆婆，虽然搬进来才半个月，可老两口待她的那份真心实意，是她上辈子从没尝过的。
还有这大院里的嫂子们，也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原本想着，这里就是她路过的一个渡口，等生完孩子，休养好了，就带着女儿们离开，天高海阔，哪里都去得。
可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成了这里的人。
现在一想到离开，心里竟有万分的不舍。
这些日子她一直逃避去想这件事，就是因为害怕分离，不想，就不用面对。
可秦牧野让她知道，她不是只能离开，她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个选择，着实诱人。
至于原书的剧情，原书的女主角，邹倩倩...
邹倩倩或许是那本书的女主角，但不是她甄宝珠的。
她甄宝珠是她自己的主角。
她既然已经穿过来了，那往后怎么走，就该由她自己做主。
她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越想，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答案，就越发清晰，坚定起来。
秦牧野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他人生的烦恼大概不多，而她，现在恐怕就是他最紧要的那一个了吧。
她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也就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
等他下次再问的时候，她就告诉他，她心里的答案。
也许就是明天早上呢？
想通了这一切，甄宝珠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又困了。
最后看了一眼秦牧野舒，勾着唇角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甄宝珠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婆婆林淑英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甄宝珠！秦牧野！快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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