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都怪他！
第二百八十章 都怪他！
邹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表情又怪怪的，秦家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但秦家老两口都是明白人，见儿子儿媳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就没多问。
一家人过日子，有些事，不必每件事都打听清楚，身为长辈，也得给年轻人留点空间。
林淑英先拿起筷子，给甄宝珠夹了一筷子拌黄瓜丝，说道，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饭也快凉了，咱们接着吃饭，宝珠，你肠胃不舒服，得多吃点，不过得慢点吃，细嚼慢咽。”
婆婆做饭好吃，甄宝珠平时胃口挺不错的，吃饭特别积极，这会儿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这几天因为肠胃炎，婆婆严格按照邹大夫的嘱咐，饮食清淡，顿顿不是白粥就是烂面条，配着水煮青菜，基本都没啥味儿。
甄宝珠放下筷子，苦着脸，撒娇道，“妈，我真吃不下了，饱了。”
林淑英在这事上态度坚决，把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
“不行，必须再喝小半碗小米粥，养胃。听话，你现在可饿不得，营养也得跟上，只是得吃好消化的。”
甄宝珠没办法，知道婆婆是为了她好。
而且，因为她生病，这几天全家人都陪着她吃清粥小菜，公公婆婆和秦牧野都没抱怨一句，她也没办法在说什么。
她只能端起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往下咽，感觉每一口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她心里想着，等晚上公公婆婆出去散步遛弯的时候，她偷偷溜去灶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滋味的东西。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吃过饭，秦振国收拾碗筷，林淑英却没像往常那样起身准备出门，而是揉了揉心口，对着秦振国道：
“老头子，你自己出去走走吧，我今儿个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不太舒服，想在家歇歇。”
秦振国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心口闷？要紧不？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林淑英摆摆手，目光似有若无地从甄宝珠身上掠过，
“没事儿，/老/毛/病了，歇歇就好。你在家，我反而歇不踏实，你去吧，我陪着宝珠在家。”
甄宝珠心里咯噔一下。
婆婆这是看出她的小心思了？看来，她今晚的偷吃计划又彻底泡汤了。
果然，接下来一直到洗漱睡觉，林淑英几乎就没离过她身边，不是拉着她说话，就是盯着她喝水，眼神那叫一个慈爱。
甄宝珠硬是找不到半点机会。
到了晚上洗漱完，准备睡觉了，秦牧野照例在脸盆架子前擦身子。
灯底下那身薄肌明晃晃的，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往下收，毛巾上的水珠顺着肌理的沟壑往下淌。
可甄宝珠此刻哪儿有心思看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比起腹肌，她现在更想要吃的。
看着秦牧野，甄宝珠心里就来气了，都怪他！
要不是他这几天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害得她晚上睡觉燥热，被子盖不严实，她能着凉得肠胃炎吗？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瞪了秦牧野一眼，
“别擦了！还擦！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得肠胃炎？”
秦牧野把毛巾搭在脸盆架边上，认真问：“你得肠胃炎，是因为我？为什么？”
那天邹林来看诊的时候他不在家，回来听林淑英说了一嘴肠胃炎，并不知道原因。
甄宝珠的脸在被子里烫了起来。
她总不能说，你天天晚上在屋里脱衣服擦身子，把我撩拨得浑身燥热睡不着觉，半夜蹬被子受了凉。
这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她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蛮不讲理地哼了一声：
“你别管为什么，反正就是你的错就对了！”
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眼尾那颗小泪痣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秦牧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扯过旁边的棉布背心往头上一套：
“好，都是我的错。”
甄宝珠这才瞥了他一眼，看到他乖乖穿上了背心，遮得严严实实，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小声哼道：“这还差不多。”
可嘴里没味儿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牧野，你看今晚的月亮，圆滚滚，黄澄澄的，像不像刚烤出来的，撒满了芝麻的馕饼？看着就好香...”
秦牧野：“...”
她又指指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你看那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不像...像不像冰糖？亮晶晶的，肯定很甜。”
秦牧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炕上铺着的鸳鸯戏水图案的床单上，语气更幽怨了：
“这上面绣的是鸳鸯哎？我还没吃过鸳鸯呢，也不知道红烧起来是什么口感，肉嫩不嫩，好不好吃...”
秦牧野：“...”
她越说越觉得嘴里发干，胃里的馋虫闹得更凶了。
正郁闷着，秦牧野出去了一下，又回来了，紧接着一股清甜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
她猛地转过头，秦牧野手里拿着一罐已经打开的橘子罐头。
甄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腾地坐了起来：
“橘子罐头！给我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秦牧野点点头，“刚才去灶房倒水，顺手拿的。”
实际上，是偷拿的。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趁林淑英去后院倒水的空档，眼疾手快地打开碗柜，摸出了罐头。
刚拿出来，就听到林淑英往回走的脚步声，他连忙把罐头塞进衣服里，用外衣下摆遮住，才险险躲过。
甄宝珠本来就喜欢吃甜的，这几天嘴里淡出鸟，看到这罐橘子罐头，简直比看到金子还亲。
但高兴归高兴笼，她想起婆婆，又有点犹豫，眼巴巴地看着秦牧野，小声问：
“这个...我能吃吗？妈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肠胃不好？”
秦牧野看着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馋猫样，眼底笑意更深，低声道：
“拿之前，我翻了翻书房里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上面说，肠胃炎后期，症状缓解后，可以少量吃一点温性的的水果。橘子罐头是煮过的，糖水也能补充点能量，少吃一点，应该没事。”
甄宝珠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小脸上绽开笑容，
“嗯嗯！少吃一点肯定没事的！我这两天都好多了，肚子一点都不疼了，肯定能吃的！”
她把罐子搁在床头柜上，又问，“你刚才偷拿的时候，没让妈瞧见吧？”
“应该没有。”
“不行，那我也得偷偷吃。”
甄宝珠谨慎得很。
这会儿的门都是木板门，没有锁，用力一推就能推开。
万一婆婆推门进来撞见，那就全完了。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把自己整个人罩在里头，背对着门口，缩成一团，然后就着这个姿势，用小勺子舀起一瓣橘子，送进嘴里。
天气热，罐头搁在灶房背阴的柜子里，有一点点凉，但不是冰的，刚刚好。
“唔...”
甄宝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又迫不及待地舀了第二瓣。
太好吃了！
甜滋滋，凉丝丝，她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秦牧野站在那儿，看着那团被子一拱一拱的，唇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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