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热闹的巴扎

第一百六十章  热闹的巴扎

夏牧场的风景，把一车人都看呆了。

周招娣忍不住感叹，“天哪，这儿可真漂亮！”

刘春花也扒着车窗，眼睛都不够用了：

“咱们那边除了戈壁就是石头山，一眼望不到头，没想到翻过山来，还有这么绿，这么水灵的地方！”

周招娣点头：“跟画儿似的。”

巧姐没说话，可眼睛也亮亮的，嘴角微微弯着。

几个小娃娃更是叽叽喳喳个没完。

小喇叭趴在窗户上，小手指着外头：“羊！好多羊！”

莹莹趴在车窗上，小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手指指向远方：

“漂亮阿姨，你看，那是什么呀？是宝石做的河吗？”

甄宝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巍峨的雪峰之下，融化的雪水汇成溪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清澈透亮，蜿蜒流淌在碧绿的草原上，宛如一条遗落人间的宝石链。

甄宝珠笑了。

虽然自己是学农学的，但农学离不开土地水文，地理也是必修。

她清清嗓子，给几个娃娃解释起来：

“阿拉沟这里，地势起伏大，海拔能从八百米一下子拔高到三千米，气候也跟着一层层变。”

她们军工厂那边是低处的戈壁滩，又干又热。

往高处走，就是草原和绿洲。

再往上，就是常年积雪的冰山了。

“这里戈壁，荒漠，草原，绿洲，甚至四季的景色，都能同时看到。”

小喇叭、小娟和莹莹都才两三岁，听得似懂非懂，只顾着贪看窗外新鲜的景色。

六岁的二丫却听进去了，她眨着大眼睛，脸上露出羡慕：

“哇，那住在这儿的人，也太幸福了吧？一下子能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甄宝珠摇摇头，笑了：

“幸福不幸福，咱们不知道，但辛苦是真的，因为气候跟着海拔走，为了能让牛羊一直有草吃，牧民们一年要随着季节转场好几次，春天来夏牧场，秋天去秋牧场，冬天到冬窝子，没有固定的房子住，像候鸟一样迁徙。”

“平时想买点针头线脑、茶砖盐巴都不方便，只有转场前后的巴扎，才能集中换到需要的东西。”

正在开车的李建设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接口道：

“甄同志说得对着哩！四季三转场，风吹日晒，日子苦着哩！不过嘛，现在好了，有组织，都是集体转场，互相有照应，到了日子，国家还会派车送粮食，茶叶，布匹过来，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这都要感谢国家，感谢...”

他想了想，用了一句哈萨克族的谚语，生硬地翻译成汉语：

“感谢天上的雄鹰，带来了温暖的窝。”

甄宝珠听了，心里也暖暖的，接道：

“是啊，建国初期那么困难，牧民兄弟们也为国家出了大力，国家困难，人民就困难，国家兴旺，人民才能幸福，所以我们更要一起努力，把国家建设好，对不对，李建设同志？”

“对着哩！对着哩！”

李建设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

二丫听着大人们的对话，眼神似乎有些触动。

她本就比同龄孩子早慧，此刻不再只盯着远处闪光的宝石河，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那些赶着牛羊，驮着货物的牧民。

他们虽然穿着颜色鲜艳的袍子，但脸上大多带着风霜的痕迹，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劳作的人。

车子越开越近，喧闹声越来越清晰。

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晒干了草叶上的露珠，巴扎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李建设找了块靠近边缘的空地停好车。

车门一开，几个憋了一路的小娃娃就像出了笼的小鸟，迫不及待地要往外冲。

周招娣和刘春花赶紧追上去，一手一个拉住自家孩子。

巧姐也一手牵着小娟，一手拉着莹莹，紧紧跟上。

她本来不想来，可既然答应了要帮忙看孩子，就肯定得看好，不让甄宝珠操心。

车里转眼就剩下甄宝珠、秦牧野和李建设三人。

秦牧野看着后备厢里那些东西，问甄宝珠：

“你带的那些，要不要找个地方摆开？”

李建设也热心道：

“嫂子，我帮你找个好位置！中间那块最好的地方，我认识人！是我堂哥！我让他给你腾块地方出来！”

甄宝珠扶着肚子，搭着秦牧野伸过来的胳膊，小心翼翼下了车。

她圆溜溜的杏眼往热闹非凡的巴扎上转了一圈，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先不急摆摊，咱们先逛逛看看！”

她扭头看向李建设：

“牧野在我跟前就行了，小李同志，你赶紧去见你哥去吧，待会儿我们再找你！”

她早就看出来了，李建设的心早就飞了。

他是本地人，可入了军籍，在军工厂工作，一年都回不了家一次。

这次好不容易来巴扎，他主动提出来当司机，不就是想跟家里人见一面吗？

李建设愣了一下，看向秦牧野：“秦工，行吗？”

秦牧野点点头：“行。待会儿再回来就成。”

李建设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冲着甄宝珠连连点头：

“谢谢嫂子！嫂子就是...就是草甸子上的清泉，让人心里透亮！”

甄宝珠噗嗤一声笑了。

这哈萨克族人真是可爱，比喻一个个都这么好玩。

看着李建设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人群里，甄宝珠心情更好了，挽住秦牧野的胳膊：

“走吧，咱们也逛逛去！”

女人嘛，哪有不喜欢逛街的？

甄宝珠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原因或许不止是买买买。

她觉得，女人天生就有一双能从平凡日子里发现乐趣的眼睛，一点新鲜玩意儿，一点热闹景象，就能让心情亮堂起来。

眼前的巴扎，和她印象里汉族的集市有相似，又格外不同。

一样的是热闹。

巴扎是个大圆，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人挤着人，声音嗡嗡嗡的。

卖东西的扯着嗓子吆喝，买东西的蹲在那儿挑挑拣拣，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不一样的是卖的东西。

稀奇古怪，充满了浓郁的游牧民族特色。

这边堆着羊毛毡子，白的灰的花的，摞得老高。

有的毡子上还绣着花，红的绿的丝线，绣得细细密密的。

那边挂着皮货，羊皮，牛皮，狐狸皮，毛色鲜亮。

还有几张狼皮，灰扑扑的，眼睛的地方留着两个黑洞，看着有点瘆人。

再往前是铜器。

铜壶，铜盆，铜碗，擦得锃亮，摆了一地。

有个老头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小锤子，当当当地敲着一只铜壶，修壶嘴。

还有卖药的。

干草根，树皮，不知名的果子，装在布袋子里，摆成一排。

旁边竖着个牌子，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甄宝珠凑近看了看，一个字都不认识。

最稀奇的是卖石头的。

花花绿绿的石头，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堆在筐里。

有个牧民蹲在那儿挑，捡起一块对着太阳照了照，又放下。

还有凝固的雪白羊油，硬邦邦的奶疙瘩。

甚至还有卖活羊，活鸡的角落，不时传来几声叫唤。

甄宝珠看得津津有味，在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位前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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