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买肉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买肉
而此时，几十里外的某处试验场外围，一辆军绿色的战术车辆正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
秦牧野坐在后排，正闭目养神，梳理着今天的试验数据，忽然打了个喷嚏。
坐在后座的贺洪明立刻看过来，关心地问：
“秦工？打喷嚏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坐在贺洪明旁边的李兴业嘿嘿一笑：
“啥着凉？老贺你看这天儿，太阳好着呢！我估计啊，是嫂子在家想秦工了！”
他挤眉弄眼地补充，
“你没发现吗？今天秦工有点不一样，时不时就自个儿笑一下，这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从前什么时候见过秦工笑啊？自从嫂子来了之后，他就变了，刚开始还只是偶尔笑一笑，现在呢？跟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今天，笑得那么不值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翻：
“我在纸上用圆周率记着次数呢，这不，都记到8了。”
8？
那就是笑了11次？
什么时候的事？
秦牧野自己都没察觉，下意识就觉得对方在胡说。
轻咳一声，板起脸：
“别瞎说，我那是在心里复盘试验数据，那表格是用来记数据的，你记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赶快把今天的试验记录整理好，待会儿回去就能早点下班，不用加班了。”
李兴业赶紧把本子塞回兜里，嬉皮笑脸：
“哎呀，我就用草稿纸背面随便记记，又没用正经表格，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整理！”
秦牧野感觉车里似乎有点闷热，他扭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景色。
不知怎的，脑子里又闪过甄宝珠说“邹林是外人”时，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眨眼时眼下那颗小痣轻轻颤动的样子。
明明当时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这画面就是时不时冒出来。
想到那一幕，他耳根子就有些发烫，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
后排，李兴业凑到贺洪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看看看，又笑了吧？第12次了，我得记上。”
他偷偷摸出本子，在刚才的8后面又写了个9，嘴里还嘀咕：
“一天想媳妇十三次，居然比我还多！我今天也就想了我媳妇十次而已。”
他捅了捅贺洪明：
“老贺，你呢？你想几次？”
贺洪明一愣，摆摆手：
“都老夫老妻的了，想什么想？”
话虽然这么说，可贺洪明脸也有点红了。
显然是在嘴硬。
他脑子里想起自己媳妇周招娣那张脸。
说来也怪。
从前，他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坚信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家里油瓶倒了他都不带扶一下的。
一心扑在厂里的工作上，觉得男人的价值就该体现在为国家建设出力上。
工作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媳妇和孩子。
从前热恋的时候那种感觉，早就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他在家会下意识帮着周招娣干活。
居然在家里有了一丝参与感。
现在上班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想一想家里，想一想孩子们，想一想周招娣。
他想明白了，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让媳妇一个人扛着所有，那还谈什么建设国家？
秦牧野没理会后排两人的嘀咕，看了看车窗外，忽然对开车的司机小王说：“小王，前面路口，往西边拐一下。”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他：“秦工，咱们去哪儿？那边不是往牧区去的路吗？”
现在都是生产队模式，边疆这边也不例外，国家统一规划建设，半游牧半生产。
但他们军工厂和牧区那边平时没什么往来，也不熟。
那边的活计基本都是少数民族同胞在干，语言也不太通。
李兴业和贺洪明也纳闷：
“就是啊，咱们去牧区干嘛？”
秦牧野看着窗外，声音平平的：
“牧民那里，不是有牛羊肉吗？我想买点牛羊肉。”
李兴业一听就摇头：
“不好买啊秦工！牧民那边现在也是生产队，牛羊都是有数的，自家吃用都紧巴巴的，一般不往外卖。之前我媳妇刚生娃那会儿，我也想过去买点肉给媳妇补补，跑了一趟，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卖，语言还不通，比划半天，白跑一趟。”
贺洪明也点头：“而且咱们也不知道咋跟人家说买肉，话都不通。”
秦牧野却挺坚持：“去试试。”
吉普车拐上了通往牧区的土路，颠簸着开了一段。
这边平时很少有车来，很快就有个穿着传统服饰，面色黝黑的大叔骑着马迎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车。
秦牧野清了清嗓子，用蹩脚的话问了一句。
对方愣了半天。
秦牧野又说了一遍。
对方还是不懂。
李兴业在一边着急，比划了个牛，又比划了个羊，嘴里“哞哞”“咩咩”地学。
那大叔看看他，又看看秦牧野，忽然笑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叽里咕噜，和老鹰叫一样，说的啥子？一个像猴子一样比划来比划去？”
李兴业一拍大腿：
“大叔，你早说你会说汉话呀！”
他把他们的目的说了。
大叔听完，摆摆手，很干脆：“不卖的嘛！没有的卖！自家的都不够吃！”
李兴业无奈地看向秦牧野，摊手：“你看，秦工，我说吧，买不着的，咱回吧？”
秦牧野见状，也没强求，点点头：“那走吧。”
买不到就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李兴业一边让司机调头，一边还是好奇：
“秦工，你咋忽然想起买肉了？”
车子刚调过头，还没开走，刚才那大叔却忽然小跑着追了过来，拍着车窗：
“等等！同志，等等！”
秦牧野示意停车，摇下车窗。
大叔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牧野，又问了一遍：
“哎，刚才他叫你啥？秦工？你是不是姓秦？是那个秦工吗？”
李兴业立刻警觉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们的身份和工作性质，多少带点保密性质。
大叔急了，连忙说：
“哎呀，我们不是坏人的嘛！你是不是那个秦工？就是艾大哥，哦，就是艾山江，在你们那边食堂工作的，他常说的，那个草原上的雄鹰！帮助我们打跑土匪的洋枪大炮，就是你造的，对不对？”
李兴业一听艾山江这个名字，放松了些：
“艾大叔？是我们食堂的艾师傅，你认识？”
大叔用力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认识的嘛！太认识了！他是我二叔！”
他没再追问秦牧野的具体工作，也是个有分寸的，知道有些事不能多打听。
但他从二叔艾山江那里听过不少，别的机密信息没有，但知道这人是个大英雄，给国家造武器的，帮他们打走了土匪。
“哎呀呀！你早说是秦工你想买肉嘛！”
大叔拍着大腿，语气热情得不得了，
“你是大英雄，是我们牧民的恩人，不卖给别人，还能不卖给你吗？你来得正好！明天，我小孙孙满月，刚宰了只肥羊，有好些肉哩！不要钱，都拿给你！”
说着，不等秦牧野拒绝，他就转身朝自家的毡房跑去，不一会儿，抱着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新鲜羊肉跑了回来。
看那分量，得有半只羊了，真就死活不肯要钱。
秦牧野哪里肯白拿，硬是把早就准备好的钱塞进了大叔的口袋。
现在牧区也有公社，钱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牧民现在和农民一样，光景好的时候还行，平时收入也不宽裕，钱对他们很有用。
李兴业和贺洪明在旁边看得眼热，也试探着问能不能也买点。
大叔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家里办事，肉也紧俏，但看在秦牧野的面子上，还是给他们一人匀了差不多两斤肉，用绳子串好。
剩下的，都要塞给秦牧野。
秦牧野知道对方家明天要办喜事，执意不肯多要，最后推让不过，也只拿了一条羊腿和一小扇羊排。
大叔一直把他们送到路口，还不住地挥手。
回去的路上，几人心情都很好。
李兴业和贺洪明美滋滋地想着晚上家里能有肉吃了。
秦牧野看着脚边的羊肉，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忍不住想，她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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