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言而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言而喻
邹林本来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视线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弯弯的，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微跳动。
夕阳照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透出浅浅的粉。
他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更觉得势在必得。
忍不住往前走近了一步，声音温柔：
“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忙就好。我和牧野是老同学，你又是我的病人，现在我又调来大院卫生所，都是缘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刚才邹林说种子拿来来，她太着急想看了，没注意到，门什么时候关上了。
正要去开门呢，门就被人打开了。
这有钥匙的，肯定只有秦牧野了。
门被推开，秦牧野大步走了进来，气息有些急促，额角还带着薄汗。
这会儿才下午五点多，远远没到他平时下班的时间。
他的视线在屋里一扫，落在站得颇近的甄宝珠和邹林身上，眸光微沉。
甄宝珠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虽然她自认和邹林清清白白，但这场面...
怎么有点像被抓包？
她赶紧解释道：
“那个...牧野，你回来了？邹医生是来送种子的，我们也是刚进屋，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出不对劲了。
这解释，怎么听着像是嫌他回来得太快，打扰了他们似的？
她赶紧朝邹林使了个眼色，希望他帮着澄清一下：
“邹医生，你说是不是？你也是刚到。”
邹林笑了笑，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对，我也是刚来。”
甄宝珠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邹林扶了扶眼镜，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
“帮了一点小忙。宝珠正感谢我呢，说以后我们常来常往就行。”
语气说不出的亲昵。
谁...谁说要和你常来常往了？！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甄宝珠心里一急，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邹医生说话真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这下让她怎么跟秦牧野解释？
她可没答应过什么常来常往！
好在，秦牧野似乎并没有要深究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目光在邹林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甄宝珠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袋子。
邹林眉头一挑。
甄宝珠是好奇，他可不好奇，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牧野，你也帮宝珠搞种子去了？可惜啊，晚了一步。”
他抬抬下巴，示意桌上自己带来的那些，
“你看看，宝珠需要的，我已经一样不差都帮她找齐了，一样不差。”
他收回手，看着秦牧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的种子，要浪费了。”
邹医生怎么回事？！怎么说话总带着刺儿！
甄宝珠心里急得要命，赶紧打圆场：
“邹医生，你别这么说！牧野能想着帮我找种子，就已经很辛苦了！种子多点才好呢，都能用得上，怎么会浪费！”
秦牧野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打开那只布口袋，袋口往外一翻。
里头果然是种子。
邹林嘴角噙着笑，那笑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得意。
他之前已经暗暗和秦牧野较量了两回。
一回是周招娣的事，他虽说帮了忙，但最后说和调解的功劳，似乎被秦牧野不动声色地分走了几分。
另一回就是安门的事，更是被秦牧野摆了一道，白忙活一场。
前两回合，勉强算个平手。
但这第三回合，种子的事，他可是动用了不少人脉，费了老大劲才凑齐，毫无疑问，该是他邹林赢了！
他都迫不及待想看看秦牧野吃瘪的表情了。
可还没等秦牧野开口，甄宝珠先惊叫出声。
“这是...晋杂五号？！”
她往前一凑，两只手直接伸进袋子里，捧起一把种子，凑到眼前细细地看。
那样子，像捡着金疙瘩了。
上辈子，她读研的时候专门研究过这个品种。
晋杂五号，六三年才育成，六五年才开始小范围试种。
耐旱，耐盐碱，杆矮抗倒伏，产量比老品种高出两三成。
就是它，让无数华国人吃上了饱饭。
她亲手种过，也亲手收过。
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袋里的种子，和她当年在试验田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籽粒比普通高粱略小些，但颗颗饱满紧实，颜色不是那种暗沉沉的黄褐，而是带点浅浅的金，像被太阳晒透了一样。
“你居然弄到了晋杂五号？”
她一把抓住秦牧野的胳膊，仰着脸看他，杏眼里头亮晶晶的，全是光。
“牧野，不，老公，你太厉害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吓得秦牧野赶紧伸手扶住她，“慢点，慢点，小心身子。”
“哎呀，我忘了！”
甄宝珠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孕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顺势依在秦牧野怀里，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种子，嘴里忍不住念叨：
“真的是晋杂五号！我认得！这个品种耐盐碱，抗旱性还好，最适合我们这种地了！你怎么找到的？太难得了！”
她倚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那眼神里全是亮闪闪的崇拜。
秦牧野耳根子悄悄红了。
可他没松手。
胳膊反倒收紧了些，把她稳稳地圈在身前。
两人之间那点腻乎劲儿，明晃晃的，谁也忽略不了。
邹林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恨不得走上去把两人扯开。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明明种子是他先送到的。
明明这回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可秦牧野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拿出个什么“晋杂五号”，甄宝珠就跟见了宝似的往他身上扑。
他咬了咬牙，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往袋子里抓了一把。
“我问了好几个农技站的，都没听说过这个什么晋杂五号。”
他把种子在手里捻了捻，皱着眉，“你在哪儿搞到的？真的假的？”
他抬眼看向秦牧野，嘴角扯出一丝笑：
“可别弄个假的糊弄宝珠。现在看不出来，种下去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说着，他手一扬，把掌心里那几粒种子往地上一扔。
“你干什么！”
甄宝珠一看就急了，这可是“晋杂五号”！
现在还在试验推广阶段，每一粒都珍贵得很！
“这不可能是假的！我认得出来！这就是晋杂五号！你别浪费粮食！”
她恶狠狠地瞪了邹林一眼，眼神凶巴巴的。
立刻就想弯腰去捡，可肚子碍事，她弯腰弯不下去，只能干着急。
秦牧野拉了她一把，自己走过去，蹲下身，一粒一粒把地上的种子捡起来。
他捡得很仔细，每一粒都放进掌心，吹干净灰，才重新装回袋子里。
邹林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秦牧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平的：
“我不是在农技站找的。”
他顿了顿。
“我找了国家农业科学院作物所的所长。”
邹林愣住了。
甄宝珠也愣住了。
她一把抓住秦牧野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认识农科院的所长？”
那可是农业科研的顶尖机构！
秦牧野低头看她，耳根子还红着，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算认识，之前去京市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
都是为国家搞科研的，只是方向不同。
他试着让接线员帮忙联系了一下，那边很快回了电话。
他提了自己爱人想找耐盐碱高粱种子的事，对方很支持，没几天就把这还处在试验阶段的“晋杂五号”种子给寄送了一些过来。
邹林彻底哑火了。
他动用了自己在地方上的人脉，费劲巴拉才凑齐了市面上能找到的品种。
而秦牧野，虽然平时没什么朋友。
但不声不响，直接联系上了国家级的科研机构，拿到了还在试验阶段，尚未推广的优良品种。
这中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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