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窗星空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窗星空
看着隔壁墙头恢复清净，甄宝珠撇了撇嘴，有些无语道：
“这老婆子，真不会教孩子，好的不教，净教这些歪的。”
她摇摇头，转身看向灶台，指挥秦牧野道，
“算了，不理他们，咱们吃饭，汤太烫了，你端吧。”
秦牧野应了一声，垫着抹布把砂锅端到堂屋的小桌上。
两人相对坐下，开始吃饭。
现在秦牧野吃饭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快了，也学会了慢慢吃。
甄宝珠则小口喝着汤，眉眼舒展，一脸满足。
鸡汤炖得火候正好，鸡肉软烂脱骨，肉质鲜美，汤香浓不腻，就着糙米饭，一吃一喝，吃得人浑身舒坦。
饭桌上，甄宝珠把这几天在大田里忙活的事儿跟秦牧野说了。
其中土质相对好一点的那块，她打算全部用来种蔬菜。
“我想好了，那一块小一点的种点耐旱，生长期短的蔬菜，像小白菜啊，小油菜，菠菜，这种的，还有土豆，萝卜，这些东西好活，不挑地，角落里再种几棵西红柿和黄瓜，搭个简易架子就行。”
她边吃边说，眼睛亮亮的。
另一块地，她已经划出一小片，垒了鸡窝，以后吃鸡蛋和鸡都方便。
剩下的一大片，她有个更大胆的想法：“我想试试种点粮食。”
“粮食？”
秦牧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怕是不太行。前几天军区开会，附近几个兵团的人也来了，汇报春耕情况。咱们这戈壁滩，土质薄，碱性强，雨水又少，种粮食收成一直上不去。中原那边一亩地能收两三百斤，在这里，亩产几十斤是常事，费时费力，根本划不来。”
辛辛苦苦翻地，播种，浇水，伺候一整年，最后只得几十斤粮食，收获却少得可怜，甚至是种子钱都回不来，确实不划算。
甄宝珠却并不气馁，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说：
“那是他们没经验，我想试试看，用点不一样的法子，就算产量比不上中原，能多收一点是一点，起码能给家里添补些口粮。”
她上辈子学农，戈壁荒漠生态修复和耐旱作物栽培可是重点课题之一。
虽然时代条件有限，很多现代技术用不上，但一些基本的改良思路和选种原则，还是可以试试的。
秦牧野看着她眼里跃跃欲试的光芒，到嘴边的劝说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扫她的兴，只点了点头：
“随你心意，就算不成，咱们还能去服务社买粮食吃，饿不着，就是...”
他看向她隆起的腹部，“别累着自己，毕竟你还...”
“怀着孕嘛，我知道，我知道！”
甄宝珠笑眯眯地打断他，眼中满是得意，
“我现在手底下小迷妹可多了！一声令下，好多人抢着帮我干活呢！”
她说的是王凤英，巧姐，刘春花，还有豆子妈她们。
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自己苦哈哈累死累活呢。
巧姐她们一说要帮忙，她连推脱都不带推脱的，乐得有人搭手。
反正她给出去的人情和好处，远比如今这些力气活要值当多了，心里有数，不怕。
秦牧野看她那狡黠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秦牧野照例收拾碗筷去洗。
甄宝珠则回里屋躺下了。
肚子里揣着两个，确实容易乏，她躺着画了一会儿大田的规划草图，天色就渐渐黑透了。
秦牧野忙完厨房的事，又钻进书房对着图纸和数据忙活了一阵。
等他从书房出来，正想去里屋问问甄宝珠要不要点灯，却听她在里面轻声喊：“牧野？”
“是不是该点灯了？我帮你点上。”
秦牧野以为她要灯，站在门口问。
“不是，”
甄宝珠神秘兮兮地招手，“你过来。”
秦牧野有些疑惑，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甄宝珠已经下了床，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紫外线灯。
秦牧野走到床边。
甄宝珠指着窗户：“你看那儿。”
然后，她拧亮了手里那个裹着绒布的紫外线灯，一道幽幽的紫光射向窗户。
这年代为了采光，窗户都开得又高又大。
紫外光照过去，最上面那几块玻璃上，赫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莹莹的，梦幻般的浅绿色光芒。
有的是弯弯的月牙形状，有的是五角的星星，还有小小的爱心，散落在玻璃上，像是把星空裁了一小片，搬到了窗前。
那是甄宝珠下午趁着秦牧野没回来，踩着凳子，用蘸了鬼火粉的手画上去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甄宝珠仰着脸，眼睛在幽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秦牧野看着那些发光的图案，目光有些凝住了。
半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戈壁滩上风沙大，附近又有发电厂和军工厂，夜晚的天空常是灰蒙蒙的，很难看到清澈的星河。
幽暗的房间里，这一窗星空美得有些不真实。
“反正要试用一下这鬼火粉的效果，正好咱们欣赏一下。”
甄宝珠笑着说。
秦牧野看得出神。
真的很美。
他收回目光，看向甄宝珠微笑的侧脸，昏暗中她的轮廓柔和。
他忽然开口：
“我们之前做外场试验的时候，经常需要深入戈壁腹地。那儿没有光污染，远离厂区，晚上扎营时，星空很美，银河清晰可见。等哪天有空，晚上我借一下单位的车，带你去看真的。”
甄宝珠猛地扭过头，杏眼睁得圆圆的：“真的？”
“嗯。”
秦牧野点头。
甄宝珠心里一喜，忍不住伸手就挽住了秦牧野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谢谢你，老公！”
秦牧野却皱起了眉，借着幽光看向她的手：“你的手...在发光。”
甄宝珠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沾了不少鬼火粉，在紫外线灯照射下，两只手都泛着莹莹绿光，乍一看，跟鬼手似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起了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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