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又一个鳏夫
第八十七章 又一个鳏夫
这倒是秦牧野从来想过的方向。
他看向甄宝珠，“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帮周嫂子？”
甄宝珠圆溜溜的杏眼转了转，露出一抹狡黠的光：
“法子嘛，倒是有一个，不过...得等周嫂子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看具体情况才能定。”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秦牧野：
“对了，你不是跟邹医生是高中同学嘛？明天早上，你把他叫到我病房来一趟。这事儿，还得他帮忙敲敲边鼓。”
秦牧野虽然不清楚她具体想做什么，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小模样，还是点了点头：“好。”
隔壁病房里，周招娣刚从护士站回来，一推门，看见贺洪明竟然还在，手里还提着两个铝饭盒，不禁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说，先走了吗？”
贺洪明脸上有点不自在，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硬邦邦地说：
“嗯...工作安排变了，我今晚留下。”
他说着，很自然地想把饭盒递给周招娣。
周招娣赶紧伸手去接，两人手指相碰，他发现周招娣的手凉的吓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手怎么这么凉？坐下，喝点热水。”
周招娣却误会了，以为是他要喝水，连忙抢在他前面拿起暖瓶，给他倒了水，又把饭盒一一打开，摆在他面前。
然后就转身去收拾床铺。
病房里有一张给陪护家属用的行军床，她利索地把它支在病床旁边，然后把自己的东西全放在了行军床上。
贺洪明看着她的动作，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你自己的东西放那边去了？”
周招娣手上没停，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今晚你不是留下吗？你睡床，我睡这里就行。你是男人，要干事业的，睡不好明天没精神，怎么去上班？”
这些话，都是贺洪明平时挂在嘴边的。
可此刻，这话从周招娣嘴里说出来，再结合刚才王凤英和甄宝珠那些挤兑，让贺洪明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
“胡闹！”
“是你病了住院！不是我病了！让大夫护士看见，像什么话？还以为我贺洪明多苛待自己媳妇！你睡床！”
周招娣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晚，贺洪明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医院的陪护家属大多闲着，有了王凤英这个大喇叭昨天那通“宣传"，几乎整个病区都知道他的事了。
贺洪明只觉得走到哪儿都有人看他，那目光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忙前忙后。
挂号、排队、拿单子...这些他平日里从不沾手的琐事，现在做起来竟有些手忙脚乱。
周招娣则是全程受宠若惊，贺洪明每一点生硬的照顾，都让她不知所措，连连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昨晚检查，两人一直在等着结果出来。
到了第二天一早，邹林过来了，但却安慰两人说，检查项目比较复杂，还得再等等。
转头，却是拿着化验报告去了隔壁甄宝珠的病房。
秦牧野正和甄宝珠低声说着什么。
见邹林进来，两人同时抬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报告上。
甄宝珠着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邹林，
“怎么样？邹大夫，是好消息...还是？”
邹林被她盯的怔了一下，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歪嘴笑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反问道：
“你希望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甄宝珠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当然希望是好消息了啊！快给我看看。”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拿邹林手里的报告。
肚子却碍事，动作慢了一拍。
邹林笑着把报告扬高了些，甄宝珠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去够。
下一秒，胳膊却被一旁的秦牧野给按住了。
他扶稳甄宝珠，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邹林。
邹林个子不算低，也有一米七八了，在白大褂里显得清瘦斯文。
但在一米八六的秦牧野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
秦牧野没说话，只是神色冷淡地看了邹林一眼。
伸手，轻而易举地从邹林手里抽走了那份报告，转身递给了甄宝珠。
邹林摸了摸鼻子，语气不明，
“啧，卖个关子而已，急什么？秦工你这护得也太紧了吧？”
甄宝珠急急接过报告，低头翻看。
只一眼，她就傻眼了。
这年头医院的报告都是手写的，纸上龙飞凤舞一片，她瞪圆了杏眼，看得眼珠子都酸了，也没认出几个字来。
这都写的啥呀？
她一把拨开还挡在身前的秦牧野，
“你先起开，邹医生，你说说呗，这上头都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懂。”
秦牧野被她推开，抿了抿唇，默默往后挪了半步，给她和邹林留出空间，但那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邹林。
邹林笑了，接过报告，这回神色认真了不少。
“周招娣同志的情况，还挺乐观的。”
“我们医院这边，现在还是推荐保守治疗，口服药物控制，定期观察，如果没什么变化，就不需要动手术。”
甄宝珠听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是良性就好！真是太好了！”
邹林把报告折好，“她本人也很着急，那我现在过去病房通知她？”
“别别别！”
甄宝珠连忙拉住他白大褂的袖子，又赶紧松开，脸上堆起笑，
“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事儿，就是，能不能先别这么直接告诉她结果？按我跟你商量的那个说法去说，你看...行不行？”
邹林是医生，自然不赞同。
甄宝珠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赶忙解释道：
“周嫂子是你的病人，你肯定希望她好。可你要是现在就这么直接把结果告诉她，我敢保证，她回家没过多久，这病就得恶化，累的，气的，愁的。到时候再回医院，可能命都不长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邹林的表情，继续道，
“但我这个法子不一样，就是撒个善意的谎，暂时瞒一瞒，对她好，对你也没任何损失，你说是不是？”
邹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她有四个孩子？”他忽然问。
甄宝珠点了点头，
“嗯，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两岁，刚会走路。邹大夫应该也有孩子吧？孩子还小，失去妈妈的滋味...你可能不懂。”
邹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谁说我不懂的？”
他抬起眼，“我的孩子，一岁就失去妈妈了。”
甄宝珠愣住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邹医生，竟也是个鳏夫。
妻子两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个年幼的孩子。
她看着邹林脸上那瞬间闪过的落寞，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语气软了下来：
“邹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一个完整的家对孩子有多重要了。我只是想尽力，帮这个家留住妈妈，让孩子们别那么小就没了依靠。”
这两天，邹林也多少从护士们的闲聊里，听到了些关于贺洪明家的事。
还有周招娣的体检报告，也都说明，她处于长期的劳累当中，精神和身体都亏空太多。
再这样下去，确实会导致病情恶化。
他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甄宝珠知道，他这是松口了。
她心里一定，准备站起身细说，肚子却沉甸甸的使不上劲，下意识朝旁边伸出手。
“牧野，你扶我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秦牧野。
秦牧野却站着没动，反而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边，低低问：
“外人面前，你该叫我什么？”
甄宝珠一愣，眨巴眨巴眼，随即反应过来。
哦，对对对，还要演戏呢。
她嘴角一弯，声音立刻软了八度，清清脆脆地喊：
“辛苦老公~扶我起来呗~”
她这声“老公”又软又糯，听得秦牧野耳根一热，斜斜看了一眼邹林。
这才满意地伸出手，稳稳地托住甄宝珠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一旁的邹林虽然没听清两人咬耳朵说了什么，但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转悠，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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