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揪心的现实
第七十四章 揪心的现实
“这可咋办啊...”
朱湘兰这下是真慌了神。
这戈壁滩深处，可不比城市里头。
尤其是他们这保密军工厂，为了隐蔽，选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沟。
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的土山和望不到头的砾石滩，方圆多少里都见不着人烟。
附近还有狼和黄羊出没，沟沟坎坎，沙窝子又多，孩子要是跑远了，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之前厂里迟迟不让家属来随军，除了条件艰苦，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建厂初期，家属院院墙还没垒好，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贪玩跑了出去，到天黑都没回来。
孩子妈妈急疯了，跑出去找，结果...母子俩都没了踪影。
后来发动全厂人找了好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被风沙埋了，还是被野物拖走了，亦或是失足掉进了哪个深沟暗壑里...
谁也不知道。
打那以后，厂里才加紧修了高高的院墙，不许小孩单独跑出院外，后面就没再出过事。
家属们也就稍微放松了警惕。
谁也没想到，今儿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刚才她们急着找孩子，动静不小，这会儿，广场上原本玩耍聊天的七八个家属也都闻声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出了啥事。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妇女跌跌撞撞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朱湘兰的胳膊：
“小豆子？！我儿子呢！朱湘兰，你把小豆子弄哪儿去了？！你还我儿子！”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微胖的妇女也挤了进来，眼睛通红：
“还有我家小桃！小桃刚才说去找小豆子一起玩，也跟着不见了！”
朱湘兰被两人扯着，胳膊生疼，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她下意识就指向站在一旁的甄宝珠，脱口喊道：
“不怪我！孩子是去找她的！是去找甄宝珠的！孩子们是找她才跑丢的！要怪就怪她！”
两个妈妈猛地转头，看向甄宝珠，
小豆子妈声音嘶哑，“甄宝珠！我们孩子呢？孩子去找你不见了！”
“我们...我们之前是在背后说过你几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记恨，故意把我家孩子...”
小桃妈哭得话都说不连贯，但意思谁都懂。
“嘿！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咋比我还不讲道理？！”
不等甄宝珠说话，王凤英就不干了，叉着腰就挡在了她前面，
“我们一大早就去南坡了，在那儿待得好好的！谁知道朱湘兰会支使孩子去地里找我们？我们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巧姐也赶紧帮腔，“就是！宝珠妹子这一天都跟我们在一块儿，忙前忙后的，哪有工夫弄那些弯弯绕！”
刘春花等人也连连点头。
两个妈啥也听不进去，只知道孩子丢了，天都要塌了。
这会儿怪不上甄宝珠，只能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自责：“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家属们也都跟着吵吵嚷嚷，“这可咋办？”
场面一片混乱。
“好了，都别吵了！也别哭了！”
就在这时，甄宝珠的声音穿透了人群，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吵架的时候，找孩子最要紧！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走到豆子妈和桃子妈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先别急，越急越乱，听我说，孩子很可能没跑远，说不定就在附近哪儿玩忘了时间，或者已经偷偷跑回大院了。”
“你们两个先别哭，深呼吸一下，然后说清楚，小豆子和小桃，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大概有什么特征。”
她声音温柔，眼睛亮晶晶的，两个人莫名就感觉心没那么慌了。
小豆子妈抹着泪说：
“穿...穿的是他爸的旧军装改的绿上衣，蓝色裤子，对了，他早上非要戴他哥的旧军帽，那帽子有点大，总是歪着...”
小桃妈也赶紧说：
“小桃穿的是件红格子罩衫，扎俩羊角辫，用的是红色的头绳，有俩玻璃珠！她，她兜里还揣了两颗水果糖，是早上她爸给的...”
甄宝珠仔细听完，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记住了。现在，咱们分头行动。你们俩，还有几位嫂子，”
她看向旁边几位焦急的家属，
“立刻回大院里找，角角落落都别放过，孩子常玩的地方，都看看。万一孩子已经自己跑回去了呢？”
“就算没回去，也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孩子不见了，让大家一起帮忙留心，人多眼杂，说不定谁就看见了。”
最后，她看向两位妈妈，“嫂子，咱们先这么办，行不行？”
两个慌了神的母亲莫名找到了一点主心骨，抽噎着点了点头。
甄宝珠转向其他人，安排了起来，让大家分头去找。
一个小时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回广场集合。
众人立刻有了方向，纷纷应声，快速散开，按她指的方向跑去。
甄宝珠自己也抬脚准备往家属区里面走，巧姐却一把拉住了她，
“宝珠，你就算了吧！你这大着肚子呢，走路都不方便，别跟着跑了！找孩子要紧，可你肚子里的娃也要紧啊！”
甄宝珠感觉，巧姐似乎格外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为啥。
她摇摇头，
“巧姐，我没事，不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早一点找到孩子。我慢慢走，仔细看，你放心。”
巧姐见她坚持，知道劝不动，只好说：
“那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好歹有个照应。”
一群人满怀希望地去找。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令人揪心。
一个小时后，出去寻找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广场，个个脸上都带着失望和焦急。
小豆子妈和小桃妈像没头苍蝇一样，见到回来的人就扑上去抓住问：
“找到了吗？看见我家小豆子/小桃了吗？”
可大家都摇着头。
最后看见小豆子和小桃，是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去了大田那边。
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们回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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