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是死脑筋
第二十三章 真是死脑筋
吃完饭，秦牧野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端着去灶间洗了。
等他回到堂屋，甄宝珠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杏眼圆睁，嘴角也抿着，异常严肃。
秦牧野刚才在饭桌上就看出来她有话要说，这会儿也不多问，很配合地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腰背笔直，一副“听候指示”的样子。
甄宝珠对他这副态度还算满意，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好啦，现在是该算账的时候了。”
“说说吧，”
“你当初是怎么跟隔壁赵月梅家说的？怎么就那么大方，把咱家好好的菜地，让别人种了？”
秦牧野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咱家的...菜地？”
统共就五个字，却有三个字落了重音。
不过甄宝珠正在气头上，没太听出来，只重重点了点头。
“是呀，”
她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那么好一块菜地！位置好，离水沟又近，阳光也足，要不是今天巧姐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咱们家还有这么块地！”
她把白天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越说越生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你说说你，杂物间你不用，让人家堆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菜地你也不要了，那咱们以后吃什么呀？光指望食堂那白菜土豆？”
秦牧野安静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菜地？”
他顿了顿，是真疑惑，“哪儿有菜地？”
甄宝珠一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
秦牧野摇了摇头，神情坦荡：
“还有，我搬过来的时候，后院那间屋子就是那样，我除了偶尔拿扫帚，没动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以为那是公共的杂物间。”
甄宝珠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长长叹了口气：“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男人，眼睛里除了工作，生活上真就一点儿都不上心，自家的屋子，居然能觉得是公用的。
菜地让人家不声不响种了快两年了，也是完全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是。
她今天白天，一直以为，是秦牧野自己“大方”、“好说话”，才让赵婆婆占了这么大便宜。
所以她本来是打算先找秦牧野算账，让他自己去解决这烂摊子。
却没想到，秦牧野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
她冷笑一声：
“这老婶子，打量着懵你这个不懂的，也打量着我一个新来的好欺负，完全把咱们当冤大头了。”
秦牧野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菜地？那我现在去隔壁要回来。”
“哎哎哎！别！”
甄宝珠连忙起身拉住他袖子。
这男人，虽然平时话不多，像个闷葫芦，但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直接，雷厉风行。
可过日子哪儿能这么直来直去的？
她拽着他袖子把他拉回来，声音软了几分：
“你先坐下，这过日子不是做实验，不能这么直接去说，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看秦牧野眼神里带着疑惑，她耐心解释：
“咱们就这么直接去要，人家未必肯还，到时候她们一口咬定跟你说过了，你同意了，怎么办？”
秦牧野皱眉，“我很确定，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甄宝珠眨了眨眼：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谁能保证你真没说过？她们也可以说是你贵人多忘事，记不清了呀。”
秦牧野沉默片刻，又问：“那...怎么办？”
甄宝珠眼睛一弯，声音轻快起来：
“这事儿有什么难的？！有困难，找组织啊！今天早上朱政委不是还说了，让咱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组织吗？”
秦牧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你是说...让我去告状？”
他语气有些迟疑，明显不怎么认同。
甄宝珠撇了撇嘴，伸手虚虚点了点他：
“你呀，真是死脑筋？！告状有啥好处？有理都要变没理。”
她托着腮想了想，眸子转啊转，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眼里闪过一抹灵动的光。
她冲着秦牧野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秦牧野目光落在她白生生的指尖上，下意识就倾身贴了过去。
甄宝珠压低了声音，“你这样...”
秦牧野听完，眉头微蹙：“这...可行吗？”
“当然了，”
甄宝珠坐直身子，眉眼弯弯，
“领导就是这么用的，明天早上你抽点空，跟我一起去找叶主任一趟，保准可行。”
见他仍有些将信将疑，她手指晃了晃，
“你忘了？昨天可就是我出的主意，咱们才顺利过关的。”
秦牧野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又抬起眼看向她亮晶晶的眸子，点了点头，“好。”
“这就对啦，”
甄宝珠满意地收回手，
“我来写，你去帮我打点热水来，写完咱们就准备洗漱睡觉吧，困死了...”
她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
明明下午睡了挺久，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会儿又感觉困了，好像睡不够似的。
那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在耳侧，秦牧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方才挨得有多近。
他喉结轻轻一动，倏地站起身：“我去打水。”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竟显得有些匆忙。
甄宝珠没留意他那点儿不自在，拿了纸笔就开始写。
她写完收好，又慢悠悠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半天，秦牧野才回来。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自己的铺盖，却没见着。
甄宝珠从被窝里探出半张小脸，指了指炕梢那床新褥子，
“那边那床是你的，赶快铺上睡觉，困死我了都...”
她声音越来越低，话刚一说完，就打起了小呼噜。
秦牧野站在原地顿了顿，还是依言铺好了被褥。
他睡惯了硬板床和薄褥子，乍一躺进这蓬松柔软的褥子里，浑身都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忍忍吧。
再忍过七个月...就行了。
就当完成任务了。
他本以为又会是个难捱的不眠夜，特意把今天卡壳的那组实验数据报告拿了出来，拧亮手电筒，打算再看一会儿。
可被窝实在太暖，身旁的呼吸声轻浅均匀，那纸张上的数字和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模糊、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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