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救生圈！”陆霄耀扯下墙上的橙色救生圈扔过去，却看见海面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漂浮的鱼影疯了似的围上去，周明的胳膊上瞬间多出几道血痕，李薇的尖叫被海浪吞没，只留下一串冒泡的水花。

沈森屿突然把手里的消防斧扔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暂时逼退了鱼群。

“抓住斧头！”他吼道，声音在海风里散得支离破碎。周明挣扎着抓住斧柄，李薇拽着他的裤脚，两人竟逆着浪游了回来，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似的。

宋昭祥和温佳珩趴在栏杆上拽他们，指尖刚触到周明的手腕，就看见他小腿上挂着一条鱼——那鱼的身体已经腐烂，露出的肋骨上还缠着半片蓝色的布料，像是船员制服的碎片。

两人被拖上岸时，浑身都在淌绿色的黏液。

周明的裤腿被撕开个大口子，伤口里嵌着细小的鳞片，用手一拔就冒出绿色的血。

李薇蜷缩在甲板上咳嗽，咳出的海水里混着血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面，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先回休息室处理伤口。”陈凛川架起周明，苏沁香扶着李薇，楚砚标则用消防斧劈开通风口，把剩下的鱼全部挑进海里。

甲板上的黏液在月光下渐渐凝固，变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踩上去咯吱作响。

回到三层休息室，孟萌翻出医药箱，刚要用碘伏给周明消毒，就被楚砚标拦住了。

“不能用碘伏。”他指着周明伤口里的鳞片，“这东西遇酒精会收缩，反而嵌得更深。得用盐水泡，浓度越高越好。”

张弛突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几包食盐，撕开包装往盆里倒。

“我有慢性咽炎，随身带的。”他说话时眼神有些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盆沿，“这些鱼……有点像我爷爷说过的‘海鬼’，会勾人下水的。”

李薇突然尖叫一声，猛地甩开苏沁香的手。

她指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沾了点周明的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小的红点。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是不是有毒？”

“规则第十一条。”沈森屿又拿出了那张守则，“禁止饮用未经煮沸的水。但没说不能用沸水消毒。”他转身去接热水，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流出的水泛着淡淡的浑浊。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累得靠在沙发上打盹。

陈凛川却毫无睡意，他盯着休息室的舷窗，外面的海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墨蓝色，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的不是银白色，而是诡异的青绿色，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水底眨动。

“你看那个。”苏沁香突然凑过来，指着舷窗角落。一块巴掌大的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圆形的印记，像是有人用湿手按上去的，边缘处凝结着细小的银鳞。

天亮时，广播里的沙哑男声再次响起：“请所有人员立即到餐厅集合，领取新的航行守则。重复，领取新的航行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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