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谋而后动
帅府里，陆青山坐在主位。
汪正和孙大同分坐两侧，脸色都紧绷着。
于鸿才是快马加鞭从黑水村赶回来的。
甲胄都没来得及卸，额头上还带着汗水。
当萧清音进来时，看见这幅场景免不得心里打鼓。
不过她定了定神，随后微微躬身，“主帅。”
“坐。”陆青山指了指末位的椅子，“我们接到线报，州府已经开始派兵准备再次攻打小河村，而且这次人马更多，黑水营的情况于副帅刚已经说完，官兵分两路的意图很明显，一路牵制我们，一路先打掉黑水村这个支点，阿音姑娘，你之前在军议上提过犄角之势，现在这架势你怎么看？”
闻言萧清音坐了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张舆图。
这张舆图还是自己前几天帮忙补全的。
“回主帅。”她点了点头，“官兵主将不蠢，黑水村寨墙未固人心又刚经过动荡，是最容易突破的一环，若我是他也会先集中精锐速破黑水，再合兵一处全力压向小河村。”
听闻这话，于鸿才跟着开口，“黑水营的新兵是还没见过血，可也不是纸糊的！”
“于副帅莫急。”萧清音看了他一眼，“我没说守不，只是要守就不能硬守。”
说着她手指点在舆图上黑水村的位置，“官兵求的是速胜，我们偏要拖，拖得越久他们的粮草和士气消耗就越大，黑水村的地形是村口开阔，但东西两翼有林子，后山有小道，我建议明面上依托寨墙防守，暗地里在林子还有后山险要处设伏兵，多挖陷坑埋设火药陷阱，官兵若强攻寨墙必遭两侧袭扰，若分兵绕后伏兵可断其归路，此为以守代攻，诱敌深入。”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指向小河村，“同时小河村的主力不能动，要摆出严阵以待随时可能出击的姿态，目的是围了牵制住官兵主力，但可派一队精锐携带足量火药秘密支援黑水，不参与正面防守专司在关键时刻用火药打乱敌军阵脚。”
陆青山听着，眼神里满是赞赏之意。
这女人说的条条在道，甚至考虑了地形和心理以及后勤。
这哪是寻常将领家女儿能有的见识？
可现在没时间深究。
于是继续追问，“伏兵位置还有火药陷阱怎么布，你有具体想法吗？”
萧清音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递给了他，“这是我一些粗浅构想，请主帅过目。”
汪正接过和孙大同还有于鸿才一起看了起来。
图上标注十分详细。
不管是伏击点还是陷阱类型，甚至是火药用量以及撤退路线都画了出来。
于鸿才看得心惊，这方案狠辣老练。
简直像打过无数仗的老行伍的手笔。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萧清音一眼。
不过这姑娘正垂着眼，一副恭顺模样。
“方案可用。”陆青山最终拍板，“但需调整，于鸿才，黑水村就按此预案准备伏兵由你亲信带领，陷阱布置要隐秘，汪正你从狩猎队里挑三十个好手，带上胡老三那边最新的一批火药，今夜就秘密出发去黑水村，听于副帅调遣，但火药如何使用你须亲自把控。”
“是！”两人齐声应道。
“阿音姑娘，”陆青山又了看向她，“胡老三说铁料成了，那么火铳你能做出几支？”
闻言萧清音抬头看向了他，“若材料足工匠配合，三日内可试制五支，但初代火铳射程不过三十步，并且装填缓慢，只能用于近身威慑，或固定点位防守。”
“五支也行。”陆青山点了点头，“此事你全权协助胡老三，需要什么就找王云，但所有制作过程王云必须在场。”
“明白。”
军议散后，陆青山单独留下了王云。
“陈大勇那边如何？”
王云压低了声音，“我们已经盯死他了，他今日登记粮草时特意问了守粮仓的兄弟换岗时辰，另外盯王老六的兄弟回报，傍晚有个生面孔货郎在村外跟他搭话，说了几句货郎就往青州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得太近。”
货郎？
应该就是传信的。
一于是乎他继续安排，“陈大勇那边你继续盯着，王老六等他下次出村，直接找个由头扣下然后秘密审问。”
“是。”
“还有。”陆青山顿了顿，“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日内我要知道阿音的底细。”
王云心头一凛，但还是很快点头，“属下明白。”
……
黑水营，后勤队的土屋里。
陈大勇拨着算盘，眼睛却瞟着窗外。
旁边李二在帮着整理麻袋，憨笑着问了一嘴，“陈哥，今天入库的粟米数目好像对不上啊，是不是我记错了？”
闻言陈大勇手一抖，随后他强笑一声，“哪有，我核过两遍了准没错， 许是你白天累着了看花了眼。”
说着，他把一张记着数字的草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口。
等到入夜之后，他借着尿遁溜到村西头自家老屋后院。
此时陈寡妇早就等候多时。
在接过那纸团候，她直接塞进一个挖空的萝卜里。
跟着又递给了陈大勇一小包东西，“那人给的，说关键时候用下在水里。”
看到这包东西，陈大勇手有些抖，“娘……咱们……”
“闭嘴！”陈寡妇眼神一瞪，“想想你爹怎么死的？真以为他们能顶住朝廷大军？不早点给自己留条后路今后怎么办！”
闻言陈大勇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了娘！”
同一时间，匠作坊的山洞里。
胡老三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指着铁锭，“主帅您看这成色质地，打出来的刀口肯定锋利耐用！”
在他旁边，萧清音正对着一根初步钻出孔的铁管比划。
然后用炭笔在上面做着标记。
陆青山拿起一块铁锭，点了点头，“辛苦了胡师傅，你让人把火铳部件优先打制出来。”
“放心吧主帅！”胡老三搓着手，“阿音姑娘这法子神了，就是这铁管钻起来太费工夫，报废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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