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诊断，阴死人不偿命
“王妃，还请您伸出另一只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徐太医紧张得满头大汗，硬着头皮开口。
他行医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奇怪的脉象，这燕王妃明明面色不差，脉象却紊乱异常，徐太医左思右想不得解。
难不成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徐太医满怀希望地再次附上沈倾鸾的手，然而，又是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徐太医，您的医术哪怕是圣上都曾称赞过的，有什么便说什么吧。”楼飞观蹙眉，在一旁提醒道。
这老头在这儿卖什么关子呢？
“是啊，徐太医，您诊出什么就说吧，无论什么结果，本妃……都承受得住。”
听到楼飞观的催促，沈倾鸾亦轻声道，但话虽这么说，手却紧紧地攥住萧洺的衣袖。
怎么看都不像能承受得住的样子。
“这……”徐太医收回手，有些忐忑道，“王爷，王妃的脉象紊乱，身体有些虚衰，应是重伤后没调理仔细所致……”
然而徐太医后半句还未说完，沈倾鸾便已经开始掉眼泪，“虚衰？怎么会是这样！王爷，妾身不是已经按照大夫的交代喝药休养了吗，为何还是迟迟不好，妾身是不是命不久矣了呜呜呜……”
沈倾鸾哭得梨花带雨，萧洺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似在安慰道，“王妃无须担忧，徐太医的医术是皇上都称赞过的，有他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此话一出，明显可以看到徐太医的手顿了一下，拱手赔笑道，“下官这就给王爷开药，王妃吉人自有天相。”
老狐狸！
沈倾鸾心里暗骂，拿起帕子擦拭着眼泪，不着痕迹挡回去萧洺伸来的手，温声道，“妾身相信王爷的话，也相信徐太医。不过开药可以先放放，还请太医为王爷诊断。”
说着面露忧色，“王爷近日身体时有抱恙，本妃这心里啊实在是没底。”
“是。”本来徐太医还不知如何开口，见沈倾鸾这般说便顺势上前，此刻他被皇上安排来，关键是来探一探燕王体内的毒。
虽然他觉得皇上的怀疑非常没有必要。
当年燕王毒发，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先皇派去了，能尝试的法子也都试过了，最后还不是失败而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解开。
但这话他自然不敢在皇上面前说，于是小心翼翼地搭上萧洺的脉搏。
这熟悉的脉象……
徐太医不过探上片刻便收回手，如果说方才王妃的脉象紊乱，那燕王殿下的脉象就似釜沸弹石，雀喙乱麻一般，非常明显的危重之象。
饶是徐太医也忍不住暗叹，皇上倒是给燕王爷寻了门好婚事，这俩人身体一个不如一个，若真比起来，谁先走还真说不准。
“如何？王爷的身体可有好转？”沈倾鸾蹙眉问道。
徐太医被问的心头一紧，这当如何去回，“呃……王爷…王爷身子……”
一如既往啊！
徐太医支吾了半天也没将结果说出来，燕王中毒时日无多的事情不是凤京人尽皆知吗？
这不是大家都能意会的事吗？
但沈倾鸾偏就是不知，依旧一脸不解追问，“王爷身子究竟怎么样了？”
“回禀王妃，除了王爷早年间身中的奇毒外，王爷身体并无大碍，以下官之见，还应当好好调养。”徐太医开始闭眼敷衍。
“并无大碍？”沈倾鸾眉眼一冷，斥声道，“方才你也说王爷身中奇毒，怎会并无大碍？你既是奉皇命而来，就该尽心诊治，徐太医如今如此敷衍本妃，就不怕本妃告到圣上那儿，去治你的罪！”
“王妃饶命，这……这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徐太医跪下连连求饶。
见此状，楼飞观也走上前道。
“王妃消消气，徐太医刚刚也是情急之下错言，他既奉命为王爷王妃诊治刺客重伤，万不敢疏忽大意。”
楼飞观垂眸掩住眼中的不悦，他倒是小看这燕王妃了，竟被她在这上面钻了空子。
说是为徐太医求情，但话里话外楼飞观无不在提醒沈倾鸾，他们只是为刺客之事而来，不要扯到别的上面。
“呵，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沈倾鸾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锦衣卫，似乎意有所指，“本妃早些年有幸遇到柳神医，也曾听过一病连全身的道理，如今徐太医轻飘飘一句“并无大碍”就想带过，真当本妃是好骗的。”
沈倾鸾站起来，袖子一甩，颇有种今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楼飞观见她这儿劝不动，开始转向萧洺，拱手道，“王爷，您看王妃这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沈倾鸾先一步接过话，面带委屈道，“我家王爷性子温和，断也不是让人这般欺负的，前几日本妃与王爷刚从刺客的刀下死里逃生，王爷身中奇毒又添重伤不说，本妃如今又脉象紊乱，身体虚衰，圣上关心我与王爷才派你们前来，可你们这些狗奴才呢？
罔顾圣上心意，见人下菜碟，看我燕王府无人便可随意踩上几脚！”
说完又瞪向楼飞观，“楼大人，本妃素来听闻锦衣卫纪律严明，治下有方，今晚您的手下无端对圣上的亲封的燕王妃拔刀，是何居心？本妃现在就进宫面见皇上，求皇上为我评评理。”
“来人，备马！”
沈倾鸾的架势很足，提着裙子就要出门，这可把楼飞观吓坏了。
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谁知当真要去。
这大晚上若要真让她进宫，明日消息传出来，凤京中指不定怎么议论，他本就在朝中结仇众多，稍微被御史参上一本可不是麻烦。
楼飞观此时也不端着架子了，一把跪在地上，“王妃恕罪，下官绝不敢纵容手下，若是冲撞到王妃，属下这就将那几个不长眼绑了给王妃赔罪。”
楼飞观话说完，但人却一点没动，显然是实在等。
等什么呢？
等沈倾鸾和萧洺开口拒绝。
他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难道还真要逼着自己半夜杀人不成。
但楼飞观真把他俩想得太善良了。
沈倾鸾和萧洺是谁？
阴死人不偿命的主。
只见沈倾鸾三两步走回来，面带感激道，“既如此，就劳烦楼大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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