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合作，不如下手捉贼
果不其然。
第二日一早，沈倾鸾刚用过早膳，便听到门口的小丫头来传话。
“小姐，安姨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放下手中的书，沈倾鸾朝着小丫头点点头。
片刻之后，一位打扮极为简素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对着沈倾鸾微微一福，“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安姨娘无需多礼。”沈倾鸾温和地笑了笑道，将倒好的茶杯递了过去，然后细细打量起。
安姨娘容貌娇艳，甚至偏向妖娆，明明是稍加打扮就能风情万种的类型，却总是一身暗色衣衫，发式也只是简单用支银簪挽起，看起来很是素淡老气。
之前在扶风，沈倾鸾也见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妾室，各个都是花枝招展，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得注意，如她这般不争不抢的倒是少见。
但究竟是真的欲无求，还是有意为之，沈倾鸾觉得还有待定夺。
安姨娘道了声谢后落了座，没有后院女子那般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把沈倾鸾送来的那方帕子拿了出来，温然道，“大小姐让人送来这东西是何意？”
是个爽快人。
沈倾鸾淡淡一笑，“说起来让姨娘见笑，倾鸾在扶风时无聊，闲暇时对熏香多有研究，赐婚那日闻到姨娘身上的香十分独特，便犯了瘾，想请姨娘来为倾鸾指点一二。”
熏香？安姨娘听的莫名奇妙，柳眉紧蹙，“奴婢自小不爱熏香，大小姐怕是找错人了。”
沈倾鸾笑意依旧，摇了摇头，“不会，倾鸾虽不精，但对自己的鼻子还是相信的，这香明明就是来自姨娘身上，而且……还是来自姨娘这手镯之中。”
见沈倾鸾把话说到这份上，安姨娘也开始思量起来，这大小姐并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她突然这般说，莫不是真有蹊跷？下意识抚了抚腕上的镯子，不解地看向对面的女子，“大小姐的意思是，奴婢这镯子中有东西？”
沈倾鸾点头，轻声道，“不瞒姨娘，倾鸾略懂些药理，那日姨娘从身边经过时就察觉到这镯子中带着香气，便派人打探了一番，姨娘若是信我，可愿将这镯子拿给我一看。”
安姨娘有些迟疑，说实话她与沈倾鸾并无交情，她为何要帮自己。
沈倾鸾也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岂能不知其心中所想，“姨娘无需怀疑我的目的，我也是偶然得知，至于为何告诉你，不过是想与姨娘做个交易罢了。”
安姨娘沉吟片刻，将那镯子递了出去。
只见沈倾鸾拿手里打量了几眼，用一支簪子轻轻戳了一下镯子内侧，然后那镯子似乎有机关一般，“砰”的被打开了。
安姨娘侧身上前，那支镯子里面竟然还藏了一个暗孔。
沈倾鸾拿起晃了几下，从小孔中滚出了几粒黑色的圆球，大小如珍珠一般。
“这是……”安姨娘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沈倾鸾拉住了，“这东西姨娘可碰不得，这药丸是云痕香。”
“云痕香，南疆秘药，有堕胎之效。”
沈倾鸾的话传入耳中，听到“堕胎”二字时，安姨娘猛地抬头，定定地看向那镯子，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愤怒、恐惧。
“我的话是真是假，姨娘拿着这东西去外面的医馆找大夫一验便知。若没记错的话，这镯子是卢氏在你入府时送的，此后姨娘一直带在身上，本是讨个喜气，但后来发生的事……越来越蹊跷，姨娘第二年小产，后面便一直不孕，姨娘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别说了！”
“大小姐莫要再说了。”安姨娘眼神剧烈的一颤，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奴婢知道你的意思，但又能如何呢？奴婢这身份，说的好听是个姨娘，不好听就是个可以随时发卖的下人，身份低微，既不受宠又无孩子，对我来说这日子如何过…都一样。此事谢过大小姐，但若要是还谈别的，还是罢了，奴婢这就告辞。”
见安姨娘准备离开，沈倾鸾语气一沉，“姨娘认命，难道也要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认命吗？”
孩子……
安姨娘倏然停住脚，难以置信地看向还端坐在位置上的女子，喃喃道，“孩子？大小姐这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姨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砰——”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安姨娘直接呆滞在原地。
上一秒得知自己被下了堕胎药，下一秒又被告知有了身孕，这不可谓不震惊。
一秒地狱，一秒天堂。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药不是会致人不孕吗？”
看着安姨娘一脸茫然的眼神，沈倾鸾缓缓开口，“我前些日子出门，在一家首饰铺子里无意中发现一张与姨娘镯子图案样式极为相似的镯子，便多问了几句，然而那手匠听到我是沈家人后就要跑，我感觉不对劲，便派人将其抓来逼问了一番，这才知当年咱们府中一位嬷嬷曾来打过一个镯子，而且多给了他一百两，让其在里面放入云痕香。那手匠知这是害人的东西，良心不安，就又偷偷把里面的云痕香拿出了一半，这么些年过去了，估计这镯子里的药效也慢慢减去了。”
听着沈倾鸾一番话，安姨娘沉默良久，终是抬起头来，“大小姐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奴婢如何做？”
“不是让你如何做，而是找姨娘合作。”沈倾鸾盯着她，淡淡开口，“卢氏如今膝下无子，万不会容忍你生下孩子的，这一两个月还好，时间长了等肚子日渐大起来，终究是瞒不住，她能放过你？所以，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下手捉贼。”
“你……你想要扳倒夫人？她身后可是有卢家做靠山的？”安姨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刚回来不久的大小姐，对这一想法感到震惊。
“有卢家做靠山又如何？谋害沈家子嗣的罪名，就算是卢家也无法保她，况且她可不止这一罪。”说罢沈倾鸾饶有深意地看着安姨娘，似乎意有所指。
“大小姐想要什么？”
“卢氏当年给我下毒的证据。”
世家高门，最重视的便是子嗣，卢氏身为继母谋害嫡女，身为主母残害子嗣，若还想稳稳端好她那“贤惠良善”的假面具，怕是不可能了。
但这，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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