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大结局
许明薇在他怀中微微一怔。
顿了顿，她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意料，轻声问：“你知道什么？”
杨溯下颌抵在她发顶，调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去又带着隐隐的沙哑：“他是太后和燕王合力调回京的棋子，
目的是你，
或者是通过你来对付我。”
许明薇的心一沉。
温情脉脉的故人重逢，却终究难逃棋子的命运。
其实她知道。
经历前世，怎能不知？
只是杨溯竟然如此敏锐，又让她实在意外。
她问：“既知道他居心叵测，你还让他跟我到侯府来？”
“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看清楚他到底想走哪一步棋，况且，”
杨溯手臂收紧，“我要让你自己亲眼看着，自己分辨。”
所以是信任她？
但又……莫名带点子犀利和残忍的信任。
许明薇沉默片刻，“若他……最终选择站在对面呢？”
杨溯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淡淡道：“那便是敌人。”
许明薇又是一阵沉默，终究闭上眼，将脸埋入他颈窝。
……
次日清晨，
许明薇在贴身侍女的惊呼中醒来，
对上镜中自己颈侧难以遮掩的点点红痕，面红耳赤。
她深吸口气，精心挑选了高领衣衫，又用脂粉淡淡遮盖，
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春意与一丝恍惚。
当她踏入饭厅，气氛瞬间微妙。
秦氏的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瞬，眼底掠过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许明澈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许明澜瞪大了眼，目光在妹妹和随后步入、一脸冷峻却气场迥异的杨溯之间来回逡巡，仿佛明白了什么。
云烈依旧温润含笑，与秦清弋交谈，
只是目光扫过许明薇时，那笑意未及眼底。
当视线与杨溯在空中无声相撞，温润与冰冷之间，似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
杨溯在许明薇身旁，原本属于许明澜的位置坐下。
无人敢置喙。
用完早膳，他召蒋南入内，“将本王常用之物、朝服、文书，取一半送至听竹轩。最近这段时间，
本王要陪伴郡王妃住在侯府，”
话落，他视线巡梭一圈，“应该无人有异议吧？”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和离是断然不可能了。
饭后，许明澈请杨溯书房议事。
许明薇地在回廊下踱步，却与云烈迎面相对。
“薇薇。”
云烈微笑，目光落在她比昨日更添娇艳的脸上，声音温和，“今日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许明薇稳住心神，抬眸看他：“云烈哥哥找我有事？”
云烈却沉默地停在那儿，长久之后，才与许明薇四目相对，“我回京，并非只是为与你许久，或者简单调任，
太后希望我做点什么。”
许明薇心下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为何告诉我？”
“因为，”
云烈苦笑了一下，“我……不愿你从别人口中得知，更不愿见你受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薇薇，前路凶险，杨溯身处漩涡中心，你既已选择他，便需看清。
至于我……云家旧案，我自有计较。若将来不得已站上对立之处，望你……勿要怪我。”
说完，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与决绝。
许明薇心中五味杂陈。
书房门开，杨溯与许明澈一同走出，两人面色皆凝重，显然已达成某种共识。
许明澈朝妹妹微微颔首，先行离去。
杨溯大步走到许明薇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哥哥方才问我，”他开口，声音沉稳，“何时与你和离。”
许明薇心口一跳，仰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他，此生此世，绝无可能。”
“许明薇，”他唤她全名，郑重无比，
“我知道选我意味着阴谋、暗箭、骂名，或许还有更多不堪。从前我独行，无所畏惧。如今，”
他望进她眼底，“我再问你一次，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许明薇盯了他良久，撇撇嘴低头，又突地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上，极快、极轻地印下一吻。
“嗯，我知道。”
而后那姑娘的脸上，便绽开最灿烂的笑容来，“所以啊，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知道吗？”
杨溯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炸开、燃烧。
他握紧了她的手，又勉强控制自己的力道放松，“许明薇，你答应了，就再也别想逃。”
许明薇被他捏的疼，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仿佛漂泊的舟终于找到了锚。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紧实的腰身。
晨光愈盛，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仿佛一个牢不可分的整体。风暴将至，但他们已然并肩。
……
杨溯与许家的联盟公开化，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太后与燕王惊怒交加，攻势骤然猛烈。
太后授意心腹御史，联名弹劾许明薇“假借神女之名，聚拢民心，图谋不轨”，并影射许家养私兵。
同时，市井间流言四起，污蔑慈幼院拐卖孩童，神女观敛财。
许明薇不再退缩。
她亲自坐镇慈幼院，开放任人查验；将神女观所有账目公开；更发动受过恩惠的百姓、商户联名请愿，
一时间“神女仁善”之声压过污蔑。
杨溯在朝堂上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带头弹劾的御史，罪名确凿（贪污、勾结地方），无人敢再置喙……
一番激烈角逐后，许家从危机中涅槃，成为朝中新贵，根基深厚，却谨守臣道，与杨溯形成稳固同盟。
一年后，上元灯节。
靖恭郡王府花园暖阁中，暖意融融。
许明薇斜倚在榻上，小腹已有明显弧度。
杨溯处理完公务，早早回来，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窦太医开的安胎药膳，吹凉了喂她。
“苦……”许明薇蹙眉别开脸。
“加了蜂蜜。”杨溯耐心地将勺子递近。
“还是苦。”
“……那我喝了？”
杨溯挑眉。
许明薇噗嗤一笑，就着他的手喝了。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百姓的欢笑声、爆竹声。
“今年灯市好像格外热闹。”她说。
“想去看看？”
许明薇摸了摸肚子，摇头：“人太多了。在这儿看看灯火就好。”
杨溯放下碗，将她连人带毯子拥入怀中，一同望向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的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许明薇。”他忽然低声唤她。
“嗯？”
“谢谢你。”
他声音很轻，“谢谢你那夜来看我。”
谢谢你，没有在我铸起高墙时转身离开。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荒原，种下春天。
许明薇心尖发软，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也谢谢你，杨秉烛。”
在风雪中为我而来。
让我知道，被如此坚定地选择与需要着。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杨溯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叫什么？”
“若是男孩，叫杨昀，日光之意。愿他一生光明坦荡，不必经历父辈阴霾。”
“若是女孩呢？”
“杨曦，晨光。像你一样，是照进我生命里的第一缕光。”
许明薇眼眶微热，将脸埋入他怀中。
窗外，万千灯火如星河倾倒，人间喧嚣而温暖。
窗内，彼此相拥，心跳相闻，终于驱散了漫长孤寒，拥有了独属于他们的、踏实而滚烫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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