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人造神迹
许家三人被请去了汀兰水榭的小花厅。
许明薇欢欢喜喜跑进来的一瞬，所有人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包括蒙着绸带的许明澈。
“阿娘！”
许明薇唤了一声，跑进了厅。
秦氏迎上前去，凝着担忧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明薇一番，瞧她一切都好，终于松口气，面容也舒展开来，眉眼含笑。
“娘的薇薇，这是彻底好了。”
“那当然！”
许明薇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淡绿的裙摆如带起浪花朵朵，髻上的发带都似染上她的欢喜，跳跃飞舞。
“好了好了，别转了。”
秦氏牵住女儿的手拉她在身边，“仔细转晕了……瞧，”秦氏指着许明澈，“你大哥也来看你。”
那方许明澈还没动作，许明澜大步而来，整张脸凑到许明薇和秦氏娘儿俩面前，剑眉星目骤然被放大。
“我也来了啊！为什么不先说我？”许明澜狠狠皱眉，“母亲区别对待！”
秦氏“哎呦”一声，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作什么妖？这么一张大脸吓死人了！”
许明澜踉跄几步，做出秦氏力气好大，他被推的好远的样子，也“哎呦”一声，念叨着，
“母亲以前不是说，我是咱们家长的最可心的孩子吗？您现在变心了。”
秦氏失笑，没好气道：“臭小子。”
许家的孩子样貌遗传父母，没有不好看，不可心的。
但老大许明澈端正过头，老二许明泽冰冷过度，只有老三许明澜爱耍宝嘴还甜，自然就成了最可心的。
当然，薇薇是更可心的。
秦氏在心里补了这一句，又牵牢了女儿的手。
许明薇笑盈盈地，“一段时间不见，三哥好像黑了一点，更有男子气概了！”
“是吗？”
许明澜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整了整衣襟，“军营里风吹雨打，的确不像待在家中那样清闲，哎，”
他叹口气，皱起眉头：“就因为在军营，你出事我竟都没帮上一点忙！还好大哥厉害，你又聪慧，郡王也回来的及时。”
不然这“妖星”的事情，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许明薇闻言，故意板起脸，学着许明澜平时耍宝的样子，叉腰道：“哼！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这段日子受的苦！”
她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逗你玩的！我怎会不知道三哥心里惦记着我？我想到这个，就什么都不怕啦。”
许明澜眉眼俱笑，终是没忍住，揉了揉妹妹的头。
揉着揉着，眼睛泛了红。
“上次这样，好像是三年前？那混账东西……叫薇薇受那么多的苦，我要是能把她抓出来，非得——”
“好了。”
许明薇拉住兄长手臂晃了晃，“多高兴的时候，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许明澜深深吸气，重重点头。
许明薇这时才将目光转到许明澈身上。
从她进来到现在，许明澈都是一言不发，面上表情也未有丝毫变化。
月白的衣裳，月白的蒙眼绢带。
遗世独立，生人勿近的跟个仙人似的。
秦氏也朝他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低声念道：“来都来了，挂个脸算什么事儿？”
许明澜圆场，“我们不是来接薇薇出去吃饭的吗？我看时辰差不多了，这就走吧。”
秦氏沉沉看了许明澈一眼，转向许明薇，“你三哥在清河楼定了雅座，咱们家已经许久不曾聚在一起了，今日聚一聚。”
……
许家人来时，秦氏一辆车，许明澈一辆车，许明澜骑马。
这会儿要出去，许明薇没吩咐备车，和秦氏坐一辆。
许明澜不去骑马，也挤了上来。
被秦氏念了几句，自然是不可能赶他下去。
如此许明澈一人一辆车，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秦氏又忍不住了：“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明明他感受的到薇薇真的回来了，大事上他也不含糊，怎么就挂个脸？”
“阿娘别生气，大哥他的眼睛看不到，外面再多的喜事，与他而言其实都不能算是喜事。”
许明薇轻声为兄长辩解，“我试过完全蒙住眼去生活，莫说长久看不见，短短半天我都受不了。
失明是很可怕的事情。”
秦氏顿住，眉心紧拧。
许明薇又说：“大哥原来可是天之骄子，一夕之间五彩缤纷的天地只剩下一片黑暗……寻常人早被逼的一蹶不振了。
大哥他得是怎样坚强的心性，还能如现在这样平静？
他不是挂着脸，阿娘。”
许明薇的声音更轻了，“大哥只是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看’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上，比如危险，比如人心。”
车厢内一时寂静许久。
秦氏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瞧着你们，总想你们更热络一点。”
许明澜原本抱臂坐着，这会儿也放下手臂，双手扶膝，收起了玩笑神色，“母亲别担心，等大哥的眼睛好了，我们会好的！”
“对，”
许明薇也说：“绛冰草在培育，等灵枢郡主治好了大哥的眼睛，一切都会好。”
秦氏慢慢点头，眉眼舒展很多。
车厢内气氛刚缓和，外头街市上关于“神女”、“神迹”的议论声便愈发清晰地传了进来。
秦氏感慨道：“如今满城都说你是神女，娘这心里……真是又喜又忧。当时在观星台，万一、万一……”
“怎么可能有万一呢，阿娘。”
许明薇握住母亲的手，目光注视前方，似隔着车壁，看到另外一辆马车内，那清冷如仙的兄长，
“所有的‘神迹’，都在大哥的掌控之中。”
秦氏愕然。
许明澜也愣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许明薇放缓了声音，一字字道：“大哥早在钦天监发难之初，就暗中命人挖通了观星台下的地基，
铺设了数条陶管，又在隐蔽处日夜不停地烧着银霜炭，将地火热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台下蕴藏。
所以雪一停，地表温度回升，
台下积蓄已久的热力上涌，观星台周围的积雪才能化得那般快，
那般……神异。”
许明薇顿了顿，让这惊人的事实在母亲和三哥心中沉淀些许，才又说：“还有那些一夜盛放的红梅，
也是大哥提前将枯死的梅树换成了培育好的新株，只待时机。
至于皇家园林的白鹤与鹿……亦是大哥着人精心引导而至。”
车内静的针落可闻。
片刻后，秦氏震惊地捂住嘴。
许明澜更是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迹，竟都是大哥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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