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我脸上有疤
“打算？”
许明薇愣了愣，微垂的眼眸下，眼波流转。
杨溯难道猜到她和大哥想干什么了？
会吗？
养“士”，攒实力，于许家来说是好事。
但对杨溯而言，许家现在是他盘上的棋子，一个执棋之人是绝对不喜欢棋子壮大的，那样会脱离掌控。
如果他发现了他们的企图，来试探自己，自己又要如何回答，撇开嫌疑？
这时杨溯却说：“还想学什么？”
“啊？”
许明薇讶异地抬眸，“我若说想学，郡王会教我吗？”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
这意思就是说，会教了。
许明薇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眼前这人，外面评他狠辣专断，只手遮天，不敬亲父，还与太后暧昧不清，总之名声真的不好。
许明薇是经历两世之人，不至于随意就信了别人的评价。
至少和太后暧昧不清，他是没有的。
不过是别人因为他和太后曾议亲，又阻拦燕王登基，扶持小皇帝上位，而臆测。
但杨溯的确是个十分多疑，手段百出，狠心无情之人。
他现在就这样好心，要教她东西？
“为何这样看我。”
杨溯与她四目相对，依然是淡漠的神色。
但如今那漆黑如曜石，深邃如暗渊的眼眸之中，好似流转着什么，许明薇辨不太清楚的东西。
更在注视片刻后，许明薇颇觉不自在，眼睫微晃，移开视线。
民间有俗语，无利不起早。虽说难听，却是人的本性。杨溯也是个凡人，也会有这样的本性吗？
教她，是为什么好处？
许明薇想，大约是她“好用”，他日后还要“用”她解决别的麻烦？
这样也好。
大家各得所需。
她还是想多学一点东西的，跟在杨溯身边学习，和出去找其他师父杂学，那完全是两种情况。
她当然分得清好坏。
杨溯这时又出声：“觉得累，不想学？”
“怎么会？”许明薇笑着，把盛好的汤送到杨溯面前，“郡王亲自教我，我求之不得。”
“方才愣着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犯了懒。”
“怎么会？”
许明薇很是认真地说：“我方才只是在想，郡王眉眼舒展的时候，像极了戏文里只因天上有的谪仙美男子。”
杨溯：……
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微不可查蜷了蜷。
他声线微沉：“我脸上有疤。”
“那怎么了？”
许明薇神色更加认真，目光落在杨溯眉骨处，“这小小的疤痕一点儿也不损害您的俊美……
我二哥以前和我说过，男人的疤痕是英勇的勋章。
郡王的疤痕，更是血雨腥风验证过的英雄标记。”
杨溯盯着许明薇看。
他棱角分明的嘴唇紧紧抿着，深邃眼眸中暗潮涌动的更加厉害，心头也热的有一点发颤。
许明薇最近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能分辨到他什么时候心情不错，什么时候兴致淡薄，什么时候又十足燥郁。
此时他应是心情很不错了。
许明薇心里念叨，这厮真的吃这套啊，一边把汤送到他手中，“尝尝吧，这汤味道真的极好。”
她可盯了一个多时辰呢，不能浪费！
白瓷碗入手。
杨溯下意识地接下，修长而有力的大手意外碰上许明薇素净的纤纤玉指。
他只要稍稍一握，便能将那手捏在掌中。
但强大的自制力还是控制住了那样的冒失。
喝汤的时候，他想起先前窦太医以及顾寒州他们的戏谑。
圆房。
他有点想。
只是，许明薇还一心琢磨着和离呢。
无妨。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
转瞬又过了半月，天气越发冷了。
杨溯下朝回到府上，惯性地朝内书房窗边榻上瞧去，却愣了愣。
空的。
顾寒州心领神会地说：“郡王莫不是忘记了，郡王妃接了荣王太妃的帖子，今日去赴宴了呢！”
杨溯：……
是忘记了。
他脱下大氅递给顾寒州，转身回到书案后，坐入椅中，“她何时出门的，都带了什么人？”
“天刚亮就出门了，带了庄娘子、景娘子，还有春生、仲夏两个婢女。”
杨溯点点头。
荣王太妃依着辈分，他也要唤一声婶祖母，是如今皇族宗室中辈分最高的人，参加她的宴会，自然宜早不宜迟。
带的人也妥当。
“不过……”顾寒州忽然神秘兮兮：“郡王可知道，今日宴会上，有人准备了特别的节目吗？”
杨溯头也未抬，翻开一本公文。
顾寒州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回应，终是自己耐不住了，“燕王妃授意刘御史的夫人，在宴会上募捐救灾。
几乎所有参加宴会的女眷都收到募捐的兰花贴，带了财物去。
郡王妃没收到。
到时候拿不出财物，岂不是要被众人指摘、攻击？
郡王就一点不担心吗？”
杨溯却笔下未停，语气淡漠道：“她的聪慧，这点小事足以随机应变，应该担心的是别人。”
“……”
顾寒州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这好像，也是啊！
……
前去赴宴的马车上，许明薇抱着手炉，兴致很高。
车马到了荣王府前，许明薇扶着庄娘子的手刚出车厢，就听不远处传来笑声：“薇薇——”
许明薇循声看去，双眼发亮，“阿娘！”
她跳下车辕，与快步上前的秦氏手牵手，“您比我早到！”
她最近忙碌学习。
偶尔回云朔侯府也是坐一下立即就走。
秦氏知道她这么认真，更是舍不得打乱，告诉她不必回府看她，自己也不去郡王妃打搅。
倒是母女俩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这也是她来参加宴会，颇有兴致的原因。
“并不曾早到多少。”
秦氏打量着许明薇，眼神温柔：“几日没见，你气色好了许多。”
“最近好吃好睡，庄娘子她们照看地也仔细，最重要的是，还用了阿娘送去的不少补品，自然就气色好。”
母女两人说着话，被引入荣王府内。
今日是赏梅宴，宾客极多。
许明薇和秦氏一进去，就引起众人瞩目。
秦氏自入京就被人指点瞩目惯了。
许明薇也经历颇多。
母女二人自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两人被引到暖阁中，许明薇叫住引客的姑姑：“灵枢郡主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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