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手把手教她
大哥博闻广见，没准会了解。
朝廷之中，有些官员因为各种缘故从职位上退下来的，出自户部的话，肯定也会懂这些。
还有舅舅那边——大舅舅既是做漕运，身边肯定有人懂。
这么一想，许明薇忽然觉得，找杨溯教自己挺冲动的。
她竟还抓着人家衣袖乱晃！
把他当爹还是当大哥了？
她彻底清醒，连忙撒开那衣袖，又看到衣袖上已经被捏出褶皱，快速抚平，后退了几步站好。
这一回她朝杨溯笑的时候，已经没了方才各种生动的小表情——
就是那种客气周全的笑。
杨溯眉头皱了起来。
许明薇：“我太胡闹了，郡王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教我？抱歉啊，您别放在心上，我这就走了，郡王早点休息。”
杨溯：……
眼见着许明薇行了礼转身就走，杨溯唤：“回来。”
许明薇回过头：“郡王还有什么吩咐？”
“过来。”
许明薇看到桌上丢着的厚厚《注疏》，了然地快步上前，想抱那两本书放回原位。
杨溯却手一伸把她拦住：“亥时二刻后半个时辰，给你的时间。”
“什么？”
许明薇错愕片刻，“你的意思是，那个时间你教我？”
杨溯：“如果我在府上的话。”
许明薇心中狂喜。
她虽然先前在心底罗列了其他选项，可是那些选项中——
退职的官员要找合适的不容易。
大哥有没有空教她难确定，毕竟大哥还要忙养“士”的各项事情。
舅舅那里的人，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杨溯愿意教，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可他先前明明很为难，现在忽然说可以，倒叫许明薇怀疑他是真心的，还是戏耍她，也不敢把喜色表现的太明显。
她迟疑地看着他：“郡王你是认真的吗？”
“本王一字千金。”
“那太好了！”
许明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灿烂又明媚：“那我明晚来打扰郡王，到时候郡王多多指教，唔……也要多多包涵！”
……
隔日下午，杨溯吩咐公务提前完成。
佐臣们恭敬应“是”，尽量加快速度。
顾寒州是个爱说话且不怕死的，凑到杨溯面前打趣：“郡王打算做老师了？”
“她说的不错。”
杨溯睇了顾寒州一眼，“你该是个姨婆，不该叫统领。”
其余佐臣都笑了起来。
顾寒州脸黑如炭，“郡王笑话我！”
一旁蒋南难得开口：“你闭上嘴，就没人笑话你了。”
明先生也笑：“可能顾统领太过清闲，便能注意到许多生活琐事，”顾寒州气的瞪过去，
明先生一顿，转了话茬：“郡王妃很聪慧、很有韧劲儿。”
还很可爱。
当然了，这后面一个评价，明先生知道自己是不太好说出口的，免得也和顾寒州一样被郡王盯上。
其他人也附和。
因为杨溯的交代，今日公务处置的很快。
天才黑，一切已经结束。
杨溯命人准备晚饭，又派人传话许明薇过来这边，自己换了身武服，在院中练兵器，活动起筋骨。
许明薇等了一日，可谓心心念念，又有点怕杨溯反悔。
是以，一得到消息就跑过来。
却听院内风声阵阵。
廊下灯笼照映，杨溯一柄横刀舞的虎虎生风。
他的动作很缓慢，筋骨舒展，更能看清楚招式的各路细节，衣料之下肌肉纠结鼓动，极具力量，竟隐隐还有些美感。
许明薇忍不住鼓起掌来。
周围侍卫都朝她看去。
这可是第一个给郡王鼓掌的人！
不是郡王舞的不好，而是别人不敢。
怎么，是把郡王活动筋骨当表演了？
鼓掌完了要给赏钱吗？
杨溯也朝许明薇这边看了一眼。
但只是一眼。
他继续舞刀，六招后结束，收了横刀回鞘。
许明薇走上前，“你刀法很厉害。”
“怎么看出来的？”
杨溯把横刀递给侍卫，接过毛巾擦手，擦额上汗。
许明薇：“我父亲说过，虽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慢更能看出实力，郡王方才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经做到了极致完美。”
杨溯没回应什么，转身进了书房。
许明薇却感觉到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可能公务没有那么烦心的？
她跟进去。
饭菜已经摆好，两人入座。
吃饭的时候，杨溯和许明薇提了几个漕运盐铁方面的行话，考察她这几日的“啃书”成果。
她竟都回的上。
杨溯有些意外。
但想到她的舅舅是做漕运，也觉应当。
饭后，两人便到内书房，前几日许明薇看书的地方“教学”。
许明薇俨然是个认真十足的学生，笔墨、书本、图纸全都备好。
杨溯问她问题，她认真谨慎回答。
杨溯讲话时，她两只眼睛圆溜溜盯着看，从不打断。
自己有疑问也放在后面集中去问。
杨溯说的要点，她认真记录。
几日“教学”下来，杨溯深感……确如许明薇自己所说。
她十分聪明。
杨溯与她说起漕运关窍，她能联想到粮道物价，举一反三。
她还时常能用市井智慧以及内宅管理，来解读权术，且言之有物，并非是自作聪明。
那些角度让杨溯都觉得新颖。
比如这一晚，杨溯说：“盐铁专卖，利在国库，意在遏制地方豪强借此聚敛财富、蓄养私兵。”
许明薇托腮想了想，“我明白了。这就好比……京郊最有名的那家酱肉铺子，他家味道一绝，别人都做不出。
若人人都能随便开，那就不值钱了，市场也乱了。
如今这铺子由官方来开，或者指定只有几家能开，就能定下规矩，控制品质和价钱，赚来的钱还能充实……嗯，充实府库。”
她顿了顿，“当然了，国之盐铁比酱肉铺子复杂千万倍，但我觉着，核心都在于，得把这‘独一无二的味道’牢牢抓在手里。”
杨溯轻笑出声。
“笑什么？”
许明薇有些尴尬：“班门弄斧了，你不要放在心上，”目光在杨溯面上流连一二，她小声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杨溯：……
笑容凝滞在脸上，不知要不要继续笑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话糙理不糙，道理是这样的，你能想的到，已经很难得。”
许明薇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自然。”
许明薇高兴地笑了起来。
杨溯又讲水系漕运图。
许明薇按着他的讲解，手指在图上滑动。
“不对，左边。”
许明薇指尖便往左点，却是滑过了头。
杨溯俯身，自背后虚握住许明薇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移动到合适的位置，“是这里，看清楚了？”
温热的呼吸洒落许明薇耳畔。
许明薇怔了怔，下意识地侧了脸颊，眼角余光看到杨溯冷峻、英毅的侧脸，竟是近在咫尺。
瞬间耳根发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腕也立即从杨溯手中滑走。
她声音低若蚊呐：“知道了。”
杨溯也怔了怔，指尖微蜷，很快退了两步，继续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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