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两全之法
屋小床窄，但许明薇睡得极好。
隔日起床后神清气爽。
她把三餐的事情交给顾寒州解决。
顾寒州神色倦怠，有气无力：“怎么又是我？”
“大哥习惯青墨照看，我还得等郡主与我说解毒之法，都离不开，只能是你。”
许明薇笑着问：“顾统领这满脸倦色，不应该啊。
虽说房间拥挤，但这一晚上你好歹是休息了。
平日郡王分派给你任务，你经常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也是有的，难道对着郡王也如此倦怠？”
顾寒州睇了许明薇一眼，深深吸气。
下一瞬人竟奇迹般的精神起来，目光如炬。
许明薇赞：“这才是顾统领该有的样子嘛！快去吧，辛苦了啊。”
顾寒州走了。
许明澈今日已能正常走动，面色也如常。
要不是虎口处包裹着白纱布，没人想到他昨日被宠物咬伤，昏迷的那么厉害。
他还是穿着昨日那件棉布素袍。
但因加了一条绢带蒙住眼睛，整个人瞬间变得神秘清绝，竟渗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孤冷禁欲感。
许明薇暗忖：大哥这样，倒和灵枢郡主有点子像——
看着平和宁静，实则疏离万分。
当然了，她自然对这些疏离视若无睹。
照常笑盈盈与他说话，询问身体是否舒适。
许明澈毫无意外冷漠以待。
“给你们的！”
阿素冷嗖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明薇回头一看。
小姑娘手中端着托盘。
她迈步进到屋中，把托盘内的馒头、白粥、小菜一一摆在桌上，有些用力，碗碟落下时砰砰响。
“要不是师父专门吩咐，才懒得管你们。”
阿素气哼哼地念叨罢，又说：“快点吃吧，吃完了师父要和你们说事情。”
许明薇道了声“好”，并不介意她的糟糕态度。
还好脾气地朝她道了谢。
阿素冷哼一声走了。
许明薇转向许明澈：“定是要说解毒的事情，咱们快些吃！”
实际上许明薇兄妹二人也毫无用饭心思，草草结束。
灵枢郡主已在院内木桌边等候。
她眉眼微垂，神色还如昨日那般平静淡薄。
但许明薇瞧出她平静之下的疲惫，眼下暗影重重很是憔悴，怕是昨晚整夜未眠。
几人入座，灵枢郡主开门见山，声音低哑：“枯颜、黎砂都是我所制，让二位受它们所苦，是我之过，非常抱歉。”
许明薇：“郡主亲自给我们下毒了？”
阿素勃然大怒：“放屁，我师父怎么会给你们下毒？”
“那怎么会是郡主之过？”
阿素皱眉：“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刀剑，可伤人、可杀人，但也可行保卫之事、可护正义公理，一个铸剑师造出兵器，被恶徒拿去取人性命，
难道是铸剑师的错？
如此评判，铸剑师岂非太过冤屈？”
许明薇声音温和又认真，“郡主仁心仁术，制出药来绝非为伤人害人，只是那用药之人存心不良。
郡主是受他所累，非郡主之错。”
许明澈脸向许明薇方向侧了侧，嘴唇极轻微地抿了抿，也平和开口：“不错。刀剑、药物，以及铸造刀剑，制出药物的人都无错。
郡主不必歉疚。”
阿素嘴唇抿了又抿，“你们倒是会说话，”她又看了一眼灵枢郡主。
灵枢郡主面上浮动淡笑，有些释怀，但眼底却还滑动落寞。
她垂眸：“多谢二位宽怀体谅……我们说一说这解毒之事吧，先说许姑娘中的黎砂。就脉象来看，已有人为许姑娘用药。”
“不错。”
许明薇回：“是窦太医。”
灵枢郡主点头，“窦太医在太医院多年，医术高超，经验极其丰富……怪不得，许姑娘没有用依兰花，
用了别的药，也能散去部分黎砂之毒，恢复常人状态。只是黎砂并未根除，存留在体内，日后难免有碍康健。
我会开方配药给许姑娘，许姑娘按时服用，一月时间可彻底清楚余毒。
至于许世子——”
灵枢郡主目光落在许明澈那蒙眼的绢带上，眉心轻拧，眼底浮动复杂和歉疚，“有一点点棘手，但你放心，我能解决。”
“恕我冒昧。”许明薇直视灵枢郡主，“棘手之处，是否为绛冰草。”
饶是灵枢郡主性子素来平和，此时也不由惊异：“你怎么会知道？”
“窦太医告知。”
“……”
灵枢郡主沉默许久，缓缓点头，“不错，确要用到绛冰草。”
“那你打算如何解决？”
“我自有办法。”
“绛冰草关系到陛下的安危，就算郡主可以接触，也不能随意取用。”
许明薇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们兄妹二人确有求医之心，想让兄长眼睛恢复光明，但也不愿郡主以身犯险。
所以，到底郡主打算如何解决，还请告知。
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参详参详，取一个折中又安全的法子。”
许明澈的脸又朝许明薇方向侧了侧，颔首：“不错。”
“这……”
灵枢郡主眉心微蹙，似有犹豫。
阿素急道：“师父你直说啊！叫他们一起想办法！又不是您下的毒，还要怪他们自己蠢中了招！
您现在帮他们，还要涉险，理应让他们分担！”
许明薇点头：“阿素姑娘说的极是，郡主，把你的办法告诉我们吧。”
灵枢郡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好吧……我的办法和用药有关联。陛下的热疾需要的是绛冰草的叶子。
而许世子的眼睛，要用绛冰草根茎汁液。
太后是不会把绛冰草根茎给任何人的，那样绛冰草会死，再生不出叶子，陛下的病也会陷入死局。
我的办法是，我先取少许绛冰草汁液配合其他效果相近的药材，来治许世子的眼睛。
同时摘叶，在冰窟中养新的绛冰草出来。
这样可两全其美。”
阿素脱口道：“这怎么行？那个绛冰草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要死了，师父取汁液、摘叶子的时候它死了怎么办？”
阿素抓住灵枢郡主的手，眼泪唰地下来。
“师父非要给他解毒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咱们可以用效果近似的药材来代替绛冰草的汁液！
师父医术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替代的办法，没必要去动那个草。
还有那太后……太后她当面对师父千好万好，可她背地里却用师父为她制的药……她不是好人！
她既然给这两个下了毒，就不会希望他们好。
她要是知道师父想给他们俩解毒，还动到她命根子，她不会放过师父的！
师父要是有什么，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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