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给别的女人转账,备注是“货款”。
每个月50万,雷打不动。
收款人叫林小曼,24岁。
我查了公司的业务往来,没有任何一家供应商、客户,叫这个名字。
我又查了她的朋友圈。
马尔代夫、巴黎、东京、米其林餐厅、爱马仕、香奈儿。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一张B超单。
配文:宝宝七个月了,爸爸说要给你买最好的婴儿房。
我盯着那张B超单,看了很久。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12366税务热线。”
1.
我叫苏晚,今年35岁。
结婚十年,有一个8岁的女儿。
老公周建国,经营一家建材公司,年营业额大概三千万。
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算是小有成就。
认识他的人都说,苏晚命好,嫁了个能挣钱的。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三天前。
三天前,周建国出差去外地谈项目。
临走前,他把车钥匙落在了家里。
“老婆,帮我送到公司,让司机开去接我。”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平常。
我拿了钥匙,开车去了公司。
周建国的公司在城东工业园,一栋三层的小楼。
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是他的私人办公室。
我把钥匙交给司机老张,顺便上楼给他办公室浇浇花。
周建国养了一盆绿萝,他出差的时候,一般都是我来照顾。
办公室的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发现他的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是公司的财务系统。
我本来没想看。
但我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科目。
“业务往来——货款——林小曼。”
林小曼是谁?
我们公司的供应商我都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点开明细。
然后我愣住了。
每个月50万,整整三年。
三年,36笔,1800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下意识地想,会不会是公司的正常业务?
我打开供应商名录,没有林小曼。
打开客户名录,没有林小曼。
打开合同档案,没有任何一份合同,跟林小曼有关系。
1800万,凭空消失了。
收款账户,是一张私人银行卡。
我记下了那个名字,林小曼。
然后我关掉电脑,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搜索“林小曼”。
一个微信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很年轻。
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
我点进去,一条一条地看。
马尔代夫的海滩,配文是“老公说这里最适合我”。
巴黎的铁塔,配文是“生日礼物,感谢老公”。
东京的樱花,配文是“第一次带宝宝出国”。
每一条下面,都有人点赞、评论。
“曼曼好幸福!”
“你老公对你太好了!”
“羡慕!”
我往下翻,看到了那张B超单。
配文:宝宝七个月了,爸爸说要给你买最好的婴儿房。
我盯着那个“爸爸”,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我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我饿了。”
我说:“好,妈妈去做饭。”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的半棵白菜。
我突然想起来,上周我想买一条裙子,399块,犹豫了半天没买。
周建国说:“家里开销大,省着点。”
我说好。
399块的裙子,我舍不得买。
1800万,他给了一个叫林小曼的女人。
三年,每个月50万。
我连他的零头都不如。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只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三年,我到底活的是什么?
周建国第二天晚上回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进门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
“老婆,今天吃什么?”
我说:“红烧肉,你爱吃的。”
他笑了笑:“还是老婆好。”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手上有油。”
我转身进了厨房。
他没有追问,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女儿跑过去:“爸爸,你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没有礼物,下次吧。”
“你每次都说下次!”
“爸爸忙,下次一定。”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忙。
他说他忙。
忙着给林小曼转账50万。
忙着带她去马尔代夫、巴黎、东京。
忙着给她的孩子买婴儿房。
我女儿想要一个芭比娃娃,他说太贵了。
那个芭比娃娃,298块。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吃饭的时候,周建国夸我红烧肉做得好。
我说:“你在外面应酬多,在家吃点清淡的。”
他说:“还是老婆了解我。”
了解你?
我不了解你,周建国。
我从来不了解你。
我只知道,你在外面有一个女人。
她叫林小曼,24岁。
她怀了你的孩子,七个月了。
你给她花了1800万。
而我,连一条399块的裙子都要犹豫半天。
吃完饭,周建国去书房打电话。
我收拾碗筷,听到他压低声音说:“想我了?等等,我现在不方便……”
我没有动。
我只是慢慢地把碗放进水槽。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他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周建国的呼噜声。
我想,这个男人,我跟他过了十年。
十年里,我给他生孩子、做饭、照顾他的父母、打理他的人情往来。
他的公司从一无所有做到年营业额三千万,我陪他一起熬过来的。
他说过,等公司稳定了,带我去旅游。
等公司稳定了,给我买辆新车。
等公司稳定了,把房子写上我的名字。
我等了十年。
公司稳定了。
他带别的女人去旅游了。
他给别的女人买车买房了。
他甚至要给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只有我,还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承诺。
2.
第二天一早,周建国又出门了。
他说公司有事。
我说好。
送走他之后,我坐在客厅里,开始回忆我们的婚姻。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25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文员,月薪三千五。
周建国比我大三岁,刚开始做建材生意,手里没什么钱,但野心很大。
他说,以后一定让我住大房子、开好车。
我信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没有房子。
我爸妈出了十万块首付,我们贷款买了一套小两居。
婚礼也很简单,就在一家普通酒店办的。
他说,等以后有钱了,补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说好。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周建国天天在外面跑。
我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买待产包、一个人去医院生孩子。
生产那天,他在跟客户吃饭。
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来的路上。
等他赶到医院,孩子已经生下来两个小时了。
他说,对不起老婆,下次一定陪你。
我说没关系,公司重要。
那一年,公司营业额过了一百万。
结婚第三年,我把工作辞了。
周建国说,公司忙,家里得有人照顾。
我妈说,你傻啊,你不工作以后靠什么?
我说,他说会养我的。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一年,公司营业额过了三百万。
结婚第五年,婆婆脑梗住院。
周建国说,公司账上紧张,你先垫着,等有钱了还你。
我垫了八万。
到现在也没还。
那一年,公司营业额过了一千万。
结婚第七年,我们换了房子。
从小两居换成了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
周建国说,写我的名字吧,贷款好办。
我说,写你的名字也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他说,老婆真懂事。
那一年,公司营业额过了两千万。
结婚第十年,我35岁了。
十年里,我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十年里,我没有出去旅游过一次。
十年里,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这个家。
周建国说,等公司稳定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等了十年。
公司稳定了。
我等来了林小曼。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十年一件一件地想了一遍。
然后我拿起手机,开始查资料。
我想知道,这1800万,到底是怎么从公司账上出去的。
我用周建国的身份证号,找了一个做财务的朋友。
她帮我查了工商信息。
周建国的公司,注册资本500万,他占股100%。
法人代表是他,财务负责人也是他。
“这种私人公司,走账太容易了。”朋友说,“只要他在上面签个字,钱就能出去。”
“备注是货款呢?”
“那就更简单了。编一个不存在的供应商,签一份假合同,钱就出去了。”
我说:“这算不算违法?”
朋友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我说:“我想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算。虚开发票,偷税漏税。金额大的话,要坐牢的。”
我说:“多少算金额大?”
“超过一千万,就是重大税务违法案件了。”
1800万。
远远超过了。
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我继续查林小曼。
我加了她的微信,没有通过。
但她的朋友圈是公开的。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把每一张照片都截了图。
发现了几个细节。
第一,她住在滨江花园,一套大平层。
那是我们城市最贵的小区,单价四万起。
第二,她开的车是保时捷卡宴,牌照是本地的。
第三,她经常晒各种奢侈品,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手镯、梵克雅宝的项链。
第四,她的朋友圈里,从来没出现过周建国的脸。
但有几张照片里,能看到一只男人的手。
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
欧米茄海马,限量款。
那块表,是我送给周建国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花了两万八。
他说,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那只手正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我把这些证据都保存下来。
然后我开始算账。
滨江花园的房子,至少要六百万。
保时捷卡宴,落地价一百多万。
每个月50万的生活费,三年1800万。
加上各种奢侈品、旅游、吃喝……
保守估计,周建国在林小曼身上花了两千五百万。
而我呢?
我结婚十年,没有房产证上的名字。
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连买条裙子都要看他的脸色。
这就是我的婚姻。
这就是我付出十年的代价。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笑了。
我笑周建国,把我当傻子。
我更笑自己,当了十年的傻子。
不过没关系。
傻子,也有清醒的时候。
3.
我开始调查林小曼。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周建国发现任何端倪。
所以我表面上跟平时一样——做饭、接送孩子、收拾家务。
周建国出差的时候,我照常给他发微信:“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回复:“知道了老婆。”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我找到了林小曼的住址。
滨江花园16号楼,3单元,2201。
物业系统显示,这套房子是三年前买的,全款。
业主名字:林小曼。
也就是说,周建国用公司的钱,给她买了这套房子。
全款六百多万,一分钱贷款都没有。
我又查了那辆保时捷卡宴的车辆信息。
车主:林小曼。
购车日期:两年前。
发票金额:127万。
也是全款。
周建国给我的解释是什么来着?
“公司账上紧张,资金周转不开。”
“家里开销大,省着点。”
“等公司稳定了,给你买车。”
原来“稳定了”是这个意思。
稳定了,就可以给小三买房买车了。
稳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养外室了。
稳定了,就可以让原配继续省吃俭用当傻子了。
我继续调查。
林小曼今年24岁,老家是外省的,大专毕业,专业是酒店管理。
三年前来这座城市,没有正式工作。
但她的朋友圈显示,三年前开始,她的生活质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租住的小单间,搬进了滨江花园的大平层。
从挤公交地铁,变成了开保时捷。
从淘宝买衣服,变成了专柜买奢侈品。
三年。
正好是周建国开始给她转账的时间。
我在她的朋友圈里,找到了一条关键的信息。
两年前,她发过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家月子中心的宣传册。
配文是:“提前考察,为宝宝做准备。”
下面有人评论:“曼曼要当妈妈了?”
她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也就是说,两年前,她就开始计划生孩子了。
而现在,她已经怀孕七个月。
我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她两年前就开始“准备”,那中间可能流产过、或者备孕了很久。
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周建国不只是玩玩,他是认真的。
他要跟林小曼生一个孩子。
可能是儿子。
我想起周建国的妈妈,我婆婆。
她一直嫌弃我只生了一个女儿。
她说过:“建国家三代单传,你得给他生个儿子。”
我说我身体不好,医生不建议再生。
她说那是你的问题。
周建国从来没有替我说过话。
他只是说:“妈,这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以后再说”。
是他找到了别人帮他生。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过年的时候,婆婆拉着周建国说悄悄话。
我走过去,她立刻闭嘴了。
周建国说:“没什么,我妈问我公司的事。”
我信了。
现在想想,她问的可能根本不是公司的事。
婆婆知不知道林小曼?
她知不知道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在这个家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周建国出差回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他很高兴:“老婆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我说:“你出差累了,补补。”
他笑了笑,坐下来开始吃。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老样子。”
“账上还紧张吗?”
他筷子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着要不要换辆车。我那辆开了八年了,老出毛病。”
他说:“再等等吧,今年行情不好。”
我说:“好。”
他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跟他过了十年。
十年里,我以为我了解他。
我知道他爱吃红烧肉,不爱吃辣。
我知道他喜欢睡软床,枕头要低一点。
我知道他应酬多,酒量好,但喝多了会打呼噜。
我以为这就是了解。
但我从来不了解他的心。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出轨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林小曼。
不知道他在那个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他还要给那个女人生孩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饭,周建国说有点累,想早点睡。
我说好。
他去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看了一眼——没有锁屏。
我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拿起来。
微信。
置顶的第一个人,是我:“老婆”。
第二个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被清空了。
但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对话框里——
“老公,宝宝今天踢我了,好有力气。”
我退出来,把手机放回原处。
周建国从浴室出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想事情。”
他说:“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然后他走进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宝宝今天踢我了,好有力气。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
我怀着女儿的时候,也给周建国发过类似的消息。
“老公,宝宝今天踢我了!”
他回复的是:哦,我在开会。
没有别的了。
现在呢?
现在他会怎么回复林小曼?
我不想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再付出任何东西。
4.
我开始收集证据。
转账记录,我已经有了。
房产信息,我已经查到了。
车辆信息,也有了。
朋友圈的截图,我保存了几百张。
但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实锤。
让周建国无法抵赖的实锤。
于是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滨江花园。
那天下午三点,周建国在公司开会。
我开车去了滨江花园,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
然后我等。
下午四点半,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开进了小区。
车牌号我记得很清楚。
车停在16号楼下,一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
长发披肩,身材苗条,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
肚子微微隆起。
她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慢慢往楼里走。
是林小曼。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女人。
她比照片上更年轻、更漂亮。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她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提着东西。
没有人帮她。
看来周建国没有陪在她身边。
我想起我怀孕的时候。
也是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买东西、一个人回家。
周建国说他忙。
现在他依然忙。
忙着挣钱。
只不过这些钱,不是给我的。
林小曼走进楼里,电梯关上了。
我没有跟上去。
我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
22层。
落地窗。
能看到江景。
我和周建国的房子,也是150平的大平层。
但没有江景。
周建国说,江景房太贵了,没必要。
原来“没必要”是给我说的。
给林小曼,什么都必要。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小区大门、16号楼、白色保时捷卡宴。
然后我开车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家商场。
我把车停下来,走进去。
我去了女装区,挑了一件连衣裙。
驼色的,很简单的款式,标价1280。
我没有犹豫,直接刷卡买了。
付款的时候,店员问我:“需要包装吗?”
我说:“不用了,我穿上。”
我换上那条裙子,把旧衣服装进袋子里。
然后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很久没有穿新衣服了。
我几乎都忘了自己穿新衣服是什么样子。
我35岁了,皮肤不如从前了,眼角有了细纹,身材也没有生孩子之前好了。
但我还是我。
我不需要周建国来定义我值多少钱。
从今以后,我自己说了算。
晚上,周建国回来了。
他看到我穿了一条新裙子,愣了一下。
“买新衣服了?”
“嗯。”
“多少钱?”
“一千多。”
他皱了皱眉:“家里开销大,你省着点。”
我笑了笑:“我知道。”
然后我去厨房做饭了。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没有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问我:“最近怎么了?总觉得你怪怪的。”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
他说:“就是感觉……你变了。”
我抬头看着他:“哪里变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不太一样了。”
我说:“可能最近没睡好吧。”
他说:“那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
吃完饭,他又去书房打电话。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他说:“没事,她不知道。”
我把水龙头开大,没有让他发现我听到了。
她不知道。
他在说我吗?
他在跟林小曼说,我不知道他们的事。
他错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只是没有让他知道我知道。
这就叫信息差。
当年他教过我这个词。
他说,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
你知道的比对手多,你就赢了。
现在,我知道的比他多。
我赢定了。
5.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收集证据。
我去了周建国公司,用他的名义调出了三年的财务报表。
会计小王是我带进公司的,对我没有防备。
我说:“周总让我拿点资料,做个汇总。”
她说:“好的嫂子,我给您打印出来。”
三年的报表,厚厚一摞。
我抱回家,一页一页地看。
我虽然是学设计的,但这些年在家,自学了一些财务知识。
周建国总说我没用,其实我一直在学。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报表上的问题很明显。
“业务往来”科目下,有一个叫“万和贸易”的供应商。
三年来,周建国从这个供应商那里“采购”了将近两千万的货物。
但我查了工商信息,万和贸易根本不存在。
这是一家皮包公司。
周建国虚构了一家供应商,把钱转出去,然后这些钱流进了林小曼的账户。
这就是他的手法。
简单、粗暴,也很容易被查。
只要有人举报。
我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的U盘。
然后我开始做下一件事。
我去了银行,查了我和周建国的共同账户。
余额:78万。
比我想象的少得多。
我们结婚十年,公司每年营业额至少一千万,利润怎么也有两三百万。
十年下来,应该有几千万的家底才对。
但我们的共同账户里,只有78万。
钱去哪了?
答案很明显。
给林小曼了。
买房、买车、生活费、奢侈品,能花的都花了。
剩下的钱,估计都在周建国的私人账户里。
我查不到那个账户。
但我不需要查。
我只需要证明他偷税漏税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税务局会帮我查清楚。
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不是那种会捉奸上门、大闹一场的女人。
那样太低级了,也太便宜周建国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倾家荡产。
我要让他知道,欺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又过了几天,我去了一趟林小曼住的小区。
这一次,我没有待在车里。
我走进了小区。
保安问我找谁,我说找朋友。
他没有拦我。
我坐电梯上了22楼。
2201的门口,放着一双男人的拖鞋。
是周建国的。
我认得那双拖鞋,阿迪达斯的,他穿了三年了。
每次出差,他都带着那双拖鞋。
原来“出差”是这个意思。
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老公,你今天能在这吃饭吗?”
是林小曼的声音。
“不行,我晚上还有应酬。”
是周建国的声音。
“你总是这么忙,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我会多陪你们的。”
“你说的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站在门外,听完了这段对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建国,你也太会说话了。
你骗了我十年,现在又用同样的话骗另一个女人。
也许林小曼也是傻子。
她以为周建国会为了她和孩子,抛弃原配和女儿。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不知道,对于周建国来说,女人只是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换下一个。
我没有敲门。
我转身走向电梯。
我不需要跟林小曼对峙。
她不是我的敌人。
周建国才是。
但我也不可怜她。
她明知道周建国有老婆孩子,还是选择当小三。
她享受了这三年的富贵生活,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这很公平。
6.
我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首先,我去咨询了律师。
我选的是一家专门打婚姻官司的律所,口碑很好。
律师叫张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干练利落。
我把情况跟她说了,她听完之后问我:“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说:“我想离婚,我想拿到应得的财产,我想让他付出代价。”
她说:“你有证据吗?”
我把U盘递给她。
她插进电脑,一页一页地看。
看完之后,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你一个人查的这些?”
“是。”
“很全面。”她说,“转账记录、房产信息、车辆信息、朋友圈截图、财务报表……你是学财务的?”
我说:“不是,自学的。”
她笑了笑:“厉害。”
然后她问我:“你打算怎么处理偷税漏税的事?”
我说:“举报。”
她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查实,他可能要坐牢。”
我说:“我知道。”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说,“这是你的权利。但我建议你先不要举报,等离婚诉讼开始之后再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坐牢了,财产可能会被冻结。你想要的东西,可能拿不到手。”
我想了想:“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说:“先起诉离婚,要求分割财产。如果他不配合,或者隐瞒转移财产,再举报。到时候税务局查出来的东西,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
我说:“明白了。”
她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起诉?”
我说:“等我再做一些准备。”
她说:“什么准备?”
我说:“我想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吧,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说:“谢谢。”
走出律所,我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这十年,我活得太憋屈了。
周建国让我省着点,我省着点。
周建国让我照顾家里,我照顾家里。
周建国让我等着,我就等着。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从今以后,不一样了。
我要活给自己看。
准备工作还在继续。
我悄悄把一些值钱的东西转移到了我妈家。
女儿的出生证明、户口本、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些首饰。
都是小东西,周建国不会注意到的。
但关键时刻,这些东西可能会派上用场。
我还做了另一件事。
我去见了婆婆。
她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周建国每个月给她三千块生活费。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楼下晒太阳。
“妈,我来看您了。”
她抬头看到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啊,进来坐吧。”
我跟她上了楼。
她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我们结婚那年拍的。
照片上,我和周建国笑得很开心。
婆婆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
十年了。
一切都变了。
婆婆给我倒了杯水:“建国还好吧?”
“还好。”
“公司忙吗?”
“忙。”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她看着我:“什么事?”
我说:“您认识一个叫林小曼的人吗?”
她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很清楚。
“不认识。”她说,“谁啊?”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了。
她知道林小曼。
她可能早就知道了。
我站起来:“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她送我到门口:“好,路上小心。”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婆婆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发现真相?
还是担心她的儿子要出事?
不管她担心什么,都已经晚了。
7.
我等的机会,来了。
周末那天,周建国说要出去应酬。
我说好。
他走之后,我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我知道,是他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电脑的密码。
错了。
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
我打开他的邮箱,找到了一封邮件。
是一家房产中介发来的。
“尊敬的周先生,您委托出售的滨江花园22楼2201号房产,已有意向买家……”
周建国要卖林小曼那套房子。
为什么?
我继续往下看。
邮件里提到,买家出价620万,周建国要求650万以上。
还在谈。
我想起林小曼朋友圈里那张B超单。
七个月了。
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周建国不是要给孩子买最好的婴儿房吗?
为什么要卖房子?
我继续翻他的邮箱。
找到了答案。
一封银行的催款通知。
“尊敬的周建国先生,您的经营性贷款已逾期30天,本息合计387万元,请尽快还款……”
周建国欠银行387万,逾期了。
我又翻了翻,发现他不止欠银行的钱。
还有几个私人借款,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也就是说,周建国现在欠债将近六百万。
公司每年营业额几千万,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我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这两年经济不好,建材行业也不景气。
周建国的公司表面上营业额还可以,但利润肯定下滑了很多。
而他给林小曼花钱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房子、车子、生活费、奢侈品……
一个月50万,三年1800万。
他的钱不够用了。
所以他开始借钱。
借银行的钱,借朋友的钱,借民间的钱。
但窟窿越来越大,他填不上了。
现在他要卖林小曼的房子,拿钱去还债。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周建国给林小曼买房的时候,一定许诺了很多。
这是你的房子,这是我们的家,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现在呢?
承诺成了废话,房子要卖掉还债。
林小曼挺着大肚子,马上就要被赶出去。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还在朋友圈里秀恩爱。
她不知道,她的“老公”已经破产了。
我把邮件截了图,存进U盘。
然后我关掉电脑,等周建国回来。
晚上十点,周建国回来了。
酒气很重,脸色很差。
我问他:“怎么了?喝这么多?”
他说:“没什么,应酬。”
他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老婆,”他忽然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公司最近有点困难,资金周转不开。我可能要……”他顿了顿,“要卖点东西。”
我说:“卖什么?”
“一些固定资产。”
我说:“哦,那你决定就好。”
他看着我,似乎有点意外。
“你不问我卖什么吗?”
我说:“公司的事我不懂,你做主就好。”
他笑了笑:“还是老婆懂事。”
懂事。
他总是说我懂事。
懂事的意思就是:别多问,别多管。
我确实不问,也不管。
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要卖的是什么。
滨江花园22楼2201号。
那套他给小三买的房子。
周建国,你以为你能把这些事情都瞒过去吗?
你错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8.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等了。
周建国的资金链快断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转移剩下的资产。
如果我再不出手,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给张华律师打了电话。
“张律师,我准备起诉了。”
“好,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今天下午。”
“行,我等你。”
下午,我去了律所,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张华。
她看完之后,说:“可以了,材料很充分。”
我说:“什么时候能立案?”
她说:“我今天就帮你交材料,最快下周立案。”
我说:“好。”
她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举报他偷税漏税?”
我说:“等立案之后。”
她说:“有把握吗?”
我说:“有。”
她看着我,点点头:“那就好。记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说:“我知道。”
走出律所,我站在街边,忽然想起十年前。
十年前,我嫁给周建国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幸福一辈子。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他就会珍惜。
我以为只要我等待,好日子就会来。
我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为你的付出买单。
你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拿。
回到家,周建国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门,他挂断了电话。
“回来了?”
“嗯。”
“今天去哪了?”
“逛街。”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不是说了再等几天吗……钱会到的……你让她别闹……”
林小曼。
一定是林小曼。
她可能知道房子要卖了,闹起来了。
我假装没听到,继续吃饭。
周建国挂了电话,回到餐桌前。
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公司的事。”
我说:“哦。”
他看着我,忽然问:“苏晚,你最近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我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
“什么事?”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他盯着我,“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啊,还是老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动过我的电脑?”
“没有。”
“真的没有?”
我抬头看着他:“周建国,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没什么,”他说,“我多心了。”
他继续吃饭。
我也继续吃饭。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天晚上,周建国喝了很多酒。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问他:“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苏晚,如果我破产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这种问题。
我说:“你怎么会破产?”
他说:“就是假设。”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知道真相之后会离开他?
还是担心他破产之后没人照顾他?
我说:“不会。”
他转过头看我:“真的?”
我说:“真的。我们都这么多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笑了笑,似乎松了一口气。
“还是老婆好。”
他翻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呼噜声响起来。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周建国,你放心得太早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
但你会离开我。
你会什么都没有。
9.
一周后,法院立案了。
同一天,我拨打了12366。
“您好,12366税务服务热线。”
我说:“我要举报偷税漏税。”
“好的,请问您举报的是哪家企业?”
我说:“建国建材有限公司。”
“举报内容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虚开发票,虚构供应商,转移公司资金,偷逃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涉及金额约两千万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的,您方便提供一下相关证据吗?”
“方便,我可以把材料发给你们。”
“好的,请您报一下联系方式,我们会有专人跟您对接。”
我报了手机号和邮箱。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十年了,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周建国,你给小三转账的时候,用的是“货款”做备注。
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税务局会帮你算清楚的。
每一笔账,都会有个交代。
三天后,税务局的人联系了我。
他们收到了我的举报材料,已经成立专案组。
“苏女士,您提供的材料很详细,我们会尽快核实。如果查实,会依法处理。”
我说:“谢谢,我会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太阳快下山了,天边有一片火烧云。
很漂亮。
我想,好日子就要来了。
周建国被叫去税务局谈话的那天,我在家里做饭。
他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慌。
“老婆,我今天晚点回来,税务局那边有点事。”
我说:“什么事?”
他说:“不知道,好像是查账。”
我说:“哦,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继续切菜。
周建国,你知道是谁举报你的吗?
就是你身边那个“懂事”的老婆。
晚上十点,周建国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比喝醉酒还差。
他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没有喝。
“出什么事了?”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税务局查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公司的账……有些地方不太对。”
我说:“严重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是恐惧。
“很严重,”他说,“可能要坐牢。”
我没有说话。
他忽然问我:“苏晚,是不是你?”
“什么是我?”
“是不是你举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建国,你凭什么这么问我?”
他愣住了。
我说:“我在这个家干了十年,伺候你,伺候你妈,给你生孩子,给你省钱。我图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公司的事我从来不管,也管不了。税务局查你,你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他的脸白了。
我站起来:“我累了,先睡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周建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直坐到半夜。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是不是真的是我。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他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他不知道是哪一件被人发现了。
10.
税务稽查的结果,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两周后,周建国被正式立案调查。
涉嫌虚开发票、偷逃税款,金额超过1500万元。
按照法律规定,这个数字,足够让他坐牢十年。
消息传开之后,公司乱了。
员工人心惶惶,客户纷纷撤单,供应商上门要账。
周建国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四处灭火。
他没有时间再去找林小曼了。
他甚至没有时间再怀疑我了。
我趁这个机会,加快了离婚诉讼的进度。
法院开庭那天,周建国没有请律师。
他说:“我们家的事,私了就行了,何必闹到法庭?”
张华律师替我说话:“苏女士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追回被告转移的资产。”
法官问周建国:“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建国看着我:“苏晚,你真的要这样?”
我说:“周建国,你说公司是你的,那偷的税也是你的。但我们的婚姻财产,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我养了你十年!”
我笑了。
“你养了我十年?”我说,“我问你,这十年我给你生孩子、带孩子、照顾你妈、打理你的人情往来,这些值多少钱?”
他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每个月给林小曼50万,三年1800万。你给我多少?我连一条399块的裙子都要犹豫半天,你跟我说你养了我十年?”
法庭上安静了。
张华律师递上证据:“这是被告向第三者林小曼转移的财产清单,包括房产一套、车辆一辆、现金转账1800万元。这些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无权单方面处置。”
法官看了看证据,问周建国:“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建国脸色铁青。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没什么可说的。
证据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是苍白的。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准予离婚。
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被告转移给第三者的财产,认定为恶意转移,须返还一半给原告。
房子判给我,因为女儿的抚养权归我。
周建国的公司账户被冻结,等待税务处罚和刑事追诉。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张华律师说:“恭喜你,苏女士。”
我说:“谢谢。”
她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很轻松。”
她笑了笑:“好好生活吧。”
11.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静。
女儿跟着我住,周建国每个月要付抚养费。
但我知道他付不了多久了。
税务局的处罚决定下来了。
补缴税款加上罚款,总共八百多万。
周建国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的公司倒闭了。
他的房子被拍卖了。
他欠银行和私人的钱,还是还不上。
听说他现在住在他妈家,每天躲债。
林小曼也离开了他。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发现周建国根本没钱了,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
那套滨江花园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她只能搬出去租房住。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所有男人都是骗子。”
下面有人评论:“曼曼怎么了?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
她没有回复。
很快,那条动态被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解气。
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周建国骗了我十年,也骗了林小曼三年。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骗人的代价。
有一天,婆婆来找我。
她站在我家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苏晚,我有话跟你说。”
我说:“您请进。”
她进了门,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有喝,直接问我:“是你举报建国的?”
我说:“您觉得呢?”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苏晚,我知道建国对不起你。但你也不用做得这么绝,让他坐牢……”
我笑了。
“妈,”我说,“您知道他对不起我?那您怎么不说说,他是怎么对不起我的?”
她愣了一下。
我说:“他在外面养了三年的小三,您知道吧?他给那个女人花了两千多万,您知道吧?他还跟那个女人生了个孩子,您也知道吧?”
她的脸白了。
我继续说:“您知道这些事情,您从来没有告诉我。您是他妈,我理解。但您现在来指责我,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妈,我尊重您是长辈。但有些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周建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害的。”
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您请回吧,以后女儿我会带她去看您。但您跟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婆婆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恨、怨、不甘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
十年了。
我终于不用再忍了。
12.
半年后。
周建国的案子判了。
偷税漏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罚款和补缴的税款,由他自己承担。
他出不起,只能继续欠着。
听说他现在在一个工地上打工,给人搬砖。
那个曾经年营业额三千万的老板,现在一天只能挣两百块。
我没有去看他。
也没有想去看他。
他是他,我是我。
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离婚后,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助理。
工资不高,但够我和女儿生活。
房子是我的,没有贷款。
女儿在身边,健康快乐。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一天,女儿问我:“妈妈,爸爸去哪了?”
我说:“爸爸在工作,很忙。”
她说:“他不要我们了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宝贝,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他只是……有些事情做错了,需要自己去承担。”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抱了抱她:“不管怎样,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她搂着我的脖子:“妈妈,我爱你。”
我笑了:“妈妈也爱你。”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温暖。
我想,这就是我的新生活。
没有周建国,没有林小曼,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有我和女儿,还有属于我们的未来。
周建国,你教会我一件事。
账,要算清楚。
我算清楚了。
我欠你的,都还了。
你欠我的,你自己还吧。
从今以后,我们一笔勾销。
我是苏晚,今年35岁。
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
曾经是一个傻子,现在不是了。
这是我的故事。
谢谢你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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