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海捞针
孙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地标标注着这里的繁华与重要性。
他抬头望向单元楼的入口,墙面干净整洁,门口还停着几辆高档轿车,显然是居民密集的高档小区。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他沉声问道。
“王余馥的配枪是‘五四’式,现场没找到,初步判断被凶手抢走了。”
陈永才的脸色凝重,“但我和老张刚才勘查了周边,监控覆盖率极高,来往行人也多,按理说凶手根本没机会脱身。
这种地方作案,风险太大了,不像是卧牛案凶手的风格——那家伙虽然残忍,但一直很谨慎,从不选这种显眼的地方。”
张新枫也点头附和:“而且卧牛案凶手每次只抢一把枪,这次连杀带抢还换了目标类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现场的方位图,“不过现在下结论太早,关键还是弹头的痕迹比对——得回去和卧牛案的弹头痕迹做比对,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三人争论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孙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警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黑色轿车,正是省公安厅的车队。
车门打开,自白景富厅长以下的几位领导快步走来,白厅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地商讨之后,一个由陈永才担任核心人物的破案指挥机构迅速组建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紧急指令如雨点般下达:
其一,即刻封闭天南地区所有关键交通枢纽,对出入城市区域的每一个人都要实施严密盘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以防穷凶极恶之徒持枪潜逃;
其二,务必对本地小型旅店以及外来务工人员集中租住之地开展地毯式清查整治行动,如果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
其三,依据案发地点附近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信息,马上对那些与凶手面容特征相符的人群展开细致入微的甄别工作;
其四,责令天南分局副局长孙智火速赶回天南市,协同其他相关人员一同深入剖析案件细节。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节点,针对那名凶残罪犯的追捕行动已然紧锣密鼓地拉开帷幕。
事实上,早在这起恶性事件发生之前,便已有许多民众目睹过嫌犯在案发现场四周鬼鬼祟祟地游荡,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然而当这名恶魔开始逃窜之际,又有相当一部分人亲眼见证了其逃离的大致方向路径。
面对如此有利局面,破案指挥部毫不迟疑,当即调集大批警力投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之中。
天南市局的追踪干警喘着粗气,扶着墙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巷口,懊恼地一拳砸在砖墙上。
深秋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脖子,可他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警服——刚才那道黑影就像长在这片老城区里的幽灵,专挑那些仅容两人侧身的窄巷钻,七拐八绕间,竟把紧随其后的追踪队伍彻底甩脱。
带队的队长对着对讲机嘶吼:“各小组注意!嫌疑人熟悉地形,可能换装混入人群!重点排查巷口杂货店、公厕和成衣铺!”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天南作为东北数得着的大城市,数百万人流像涨潮的海水,一个换了行头的凶手扎进去,再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卧牛县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孙智把刚打印好的协查通报往桌上一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就往身上套:“王军、周建,备车!去天南!”
王军正对着地图标注卧牛的排查重点,闻言手一顿,钢笔在地图上洇出个小黑点,他二话不说扯过警帽扣在头上:“我去开车,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周建迅速把卷宗塞进公文包,指尖划过卷宗上“系列杀jing案”的字样,眼神里满是焦灼——这案子拖了太久,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名受害者。
三个小时的车程,警车几乎是贴着限速在高速上飞驰,孙智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指节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盼着能尽快赶到天南摸清案情,又怕这次的现场和卧牛的案子真的串上,那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愈发嚣张且难以捉摸的对手。
时隔半年,东海省公安厅的会议室再次被沉重的气氛笼罩。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却映不出任何人轻松的神色,墙上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刺眼的白光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省厅厅长白景富端着保温杯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王军身上。
他轻轻“咦”了一声,放下杯子朝对方招了招手:“王局,过来坐。”
王军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前排空位坐下,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尴尬地扶好椅子,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白景富看得真切,比起半年前那次开会,眼前的王军像是被抽走了半分精气神,鬓角竟冒出了几缕显眼的白发,原本洪亮的嗓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白景富呷了口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王局,这半年辛苦你了。”
王军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刚接替张之成担任卧牛县公安局长时,还意气风发地在全局大会上立誓要肃清辖区治安,可没等他铺开工作,系列杀jing血案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卧牛县公安局的头上。
这两年,他几乎是泡在案发现场和会议室里,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连家里的孩子都抱怨“爸爸比通缉犯还难见”。
在这起旷日持久的案件侦办中,王军始终没有半分懈怠,几乎耗尽了全部心力。
他既要在迷雾中追查真凶,又要布防遏制新的罪行发生,每个环节都倾注了超乎寻常的努力。
可距离第一个案子发生已经整整十五个月了,案卷堆了半人高,真凶却仍隐匿在黑暗中。
就连他自己,在深夜独处时也不禁对着地图上的标记发出叹息——那些鲜红的记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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