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73）

哪吒仍紧紧抱着杨婵，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驱散着轮回幻境中无数次失去她的冰冷余悸。

杨婵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细细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万世轮回的记忆碎片仍在意识深处缓缓沉淀，带来一丝沧桑，却更添无比的笃定。

她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望入哪吒那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柔光与后怕的眼睛。

“方才……”杨婵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我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我也一样。”哪吒的声音低沉，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仿佛怕她消失，“每一世……都好苦，但幸好，每一世都找到了你。”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郑重，“婵儿，谢谢你。”

杨婵微微诧异：“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万千轮回里，次次都选择信我，次次都……”哪吒似乎有些词穷，那双能执火尖枪搅动风云的手，此刻却只是笨拙地描绘着内心的震撼，“都那么坚定地走向我。还有……谢谢你现在，还在我怀里。”

他话语直白，却因那份劫难洗礼后的真诚而格外动人。

杨婵心尖微颤，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眼中似有月华流转：“傻子。不该是你谢我。若无你万世不改其心，燃尽业火也要护住那一点真念，我或许早已迷失在无尽冰寒与诘问之中。”

两人相视，无需再多言语，万世相伴的默契与刚刚共同历经的极致考验，已让他们的心紧紧贴合，再无隔阂。

一阵夜风拂过，带来山间清冽的气息。哪吒终于稍稍松开手臂，却仍一手紧握着杨婵的手，十指交扣，仿佛这才是最自然的姿态。

“冷吗？”他低声问，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杨婵摇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那涅槃后变得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温暖的力量，心底一片安然。

她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你的火……”

哪吒一怔，随即了然。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念微动，一簇赤金色的火焰自掌心跃出。

那火焰不再是以往那般暴烈张扬，反而显得温顺而凝聚，焰心深处流淌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坚韧意蕴，温暖却不灼人，甚至带着勃勃生机。

“它好像……不一样了。”哪吒自己也有些惊奇地看着掌中之火，“业障焚尽，心念纯粹，反倒像是……新生了一般。”

杨婵伸出指尖，轻轻靠近那火焰。哪吒下意识地想缩手怕伤了她，却见那赤金火焰温顺地缠绕上她的指尖，如同乖巧的精灵，只传递着令人舒适的暖意，未有分毫伤害。

“它认得你。”哪吒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喜与温柔，“它因你而涅槃，自然永远不会伤害你。”

杨婵感受着那奇特的温暖，心中最后一丝因他火焰而产生的隐忧也彻底消散。

她抬眼，望向他：“看来，这问心劫于我们，虽是九死一生的考验，却也是一场淬炼与机缘。”

“嗯。”哪吒重重点头，收起火焰，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满足地叹息，“值了。万千轮回，业火焚身，都值了。”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这劫难过后独有的静谧与甜蜜。

忽然，哪吒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忐忑与期待：“婵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算是……”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杨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微红，却并未回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哪吒顿时心花怒放，若非在杨婵面前需得收敛几分，几乎要跳起来。他努力压下满腔的狂喜，只觉得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待他情绪稍平，杨婵才轻声道：“此事……还需先告知二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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