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49）

众仙闻言，纷纷颔首低语，殿内响起一片嗡嗡之声，皆是对西方此举的不满与对凡间的忧虑。

闻听众仙之言，玉帝目光扫过殿内，缓缓道：“众卿所虑，亦是朕之所忧。西方之兴，乃其缘法，却非可凌驾于万民福祉之上。三界气运自有其道，非系于一方一教之兴衰。朕的子民，不容他人如此苛待。”

王母娘娘颔首赞许：“陛下圣明。布道之本，在于泽被苍生，而非盘剥黎庶。若因传法而致民不聊生，岂不是本末倒置？”

玉帝微微颔首，对太白金星道：“传朕旨意：各方土地山神，当恪尽职守，护佑本境风调雨顺，不可因西方之故而懈怠本职。凡西方僧众有过界之行，可直奏天庭，朕当亲裁。另着巡天御史加强巡查，凡有借西行之名盘剥百姓者，无论仙佛，一律按天规处置。”  这番话虽语气平和，却让殿下众仙神色皆肃。

玉帝此举看似维护三界平衡，实则是划下了一道明确界限——西方传法可以，但不可损害东方生灵。

殿内诸位仙尊思及西方此番算计落空，虽面上不显，心下实则快意。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性情虽桀骜，却乃是混沌灵石所生一灵猴，自有其赤诚磊落之处。

眼见其得元初帝姬暗中相助，竟能跳出西方桎梏，保全本真，未入那棋局之中，实是幸事。

帝姬殿下身份尊贵无比，乃玉帝与王母掌上明珠，虽还年纪尚小，但其修为深湛，冠绝三界，更难得是心思澄明，洞察机缘。她此番出手，自有其深意与因果。

天庭于此乐见其成，非止因挫西方锋芒，更因那石猴得脱束缚，逍遥于天地之间，方合其本性，亦暗合道法自然之意。

玉帝最后看了一眼昊天镜，镜中显现出六耳猕猴隐住身形，护在金蝉子转世附近的场景。

而那化身猪八戒的阿傩和化身沙和尚的伽叶则是偷奸耍滑，只在金蝉子转世清醒时露露脸，其余时候都将护卫的任务推卸给六耳，他们则贪心不改，到处收香火钱和供奉。

众仙见此皆静默，这西方算计孙悟空不成，改为安排六耳暗护卫取经人。看这情形，这六耳猕猴倒真是倒霉！  分明是替人承担了因果业力，却未必能得正果功德，其中苦涩，唯有自知。

玉帝轻声道：“但愿那金蝉子真能带取得真经，普度众生，而非徒增孽债。”这话中似有深意，众仙皆垂首思量。

殿内仙气缭绕，诸位仙家各怀心思，却都明了玉帝今日之言，既全了三界大局，也护了天下苍生。而西方若一意孤行，恐将自食其果。

对于殿上的一切，天蓬元帅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未出言。而是摸着下巴，回想起当初偶遇元初帝姬与孙悟空，与他们喝酒论道的情景，嘴角不由上扬。

那时他便觉得这猴子率真可爱，道心剔透，若被佛法强行“度化”，磨去棱角，实在可惜。

那猴子的确悟性非凡，若是真被西方度化了去，倒是少了个可以喝酒论道的知己。

天蓬自己虽在天庭为帅，实则性情疏阔，不喜拘束，与悟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卷帘大将依旧沉默伫立，但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自从花果山与西方那一战后，他近些年来的紧迫感便消失无踪。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也曾是西方布局中的一环，只是不知为何，那原本加诸己身的宿命之力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这个念头让他不禁握紧了降妖宝杖。

哪吒则用火尖枪轻轻捅了捅身旁的杨戬，传音道：“二哥，你看这猴子倒是转了性子！竟然静心修炼起来了，倒是难得！”

他一边传音，一边看着昊天镜中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显然觉得孙悟空没被西方“度化”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溜去花果山凑热闹上，完全没在意殿内肃穆的气氛。

一旁的殷十娘，时刻关注着自己这个跳脱的儿子，见他肩头微耸，眼神飘忽，握着火尖枪的手还无意识地轻轻点地，便知他老毛病又犯，定然没在认真听旨，而是在下面搞小动作、开小差了。

她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用胳膊极轻地碰了碰哪吒，同时递过去一个带着警示意味的眼神，那眼神里混合着“肃静”、“认真点”、“陛下面前不得失仪”的母训。

这番细微的动静，虽不明显，却如何能逃过殿上那两位至尊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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