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26）

孙悟空在三星洞住下，成了其中最特别的一位弟子。初来时，众师兄见他是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多有轻视。但见他举止有度，谈吐不凡，渐渐也生出几分敬意。

起初半年，菩提祖师只让他做些扫地锄园的杂活，暗中观察其心性。

石猴每日寅时起床，先到后山灵泉挑水，那水桶看似普通，实则内刻符咒，重逾千斤；

辰时打扫庭院，扫帚是用昆仑山的灵竹制成，每一扫都要耗费不少气力；午时照料药园，园中灵药娇贵，需以特定手法侍弄。

这些看似简单的活计，孙悟空却做得一丝不苟。扫地时心无旁骛，每一扫都暗合某种韵律；锄园时力道均匀，泥土翻起的深浅分毫不差；

挑水时步伐稳健，滴水不洒。更难得的是，他从不抱怨，反而在劳作中体悟天地至理。

这一日早课，众弟子在紫霞阁诵经。

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突然问道："悟空，你来此多久了？""

孙悟空："  "回师父，已有半年光景。"孙悟空放下经卷，恭敬答道。"

他面前的《道德经》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虽稚嫩，却透着灵性。

菩提祖师："  "可有所悟？""

孙悟空："  孙悟空挠头道："弟子愚钝，只觉扫地时心要静，如明月照大江；锄园时意要专，似老僧入定；挑水时气要匀，好比春蚕吐丝。""

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善！大道至简，你能从俗务中见真谛，实属难得。"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庭经》授予，"今日起，你每日午时来我静室听讲。""

这《黄庭经》用紫檀为轴，蚕丝为纸，墨迹中似有金光流转。孙悟空如获至宝，日夜研读。

经中讲的"存神固气"、"养性修真"的道理深奥非常，起初他如读天书，常常读到东方既白仍不得其解。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伏案而眠，梦中总有个清越声音为他讲解疑难。这夜，他又梦见了那个声音。

云舒："  "...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梦中，他的好友小神女云舒化作一位素衣女冠，衣袂飘飘，指尖凝聚着一点灵光。

云舒："  "小石头，道法自然，不必强求。"云舒的声音空灵悦耳，"你看这桃核——""

她掌心的桃核突然发芽抽枝，转眼间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又凋零成泥，周而复始。

云舒："  "这便是生生不息的道。你本是补天灵石，体内自含混沌之气，何须外求？""

孙悟空猛然惊醒，窗外晨光熹微，一缕朝阳正透过窗棂照在脸上。

他跃出房门，见院中那株千年桃树花瓣飘落，忽然福至心灵，就地盘坐入定。

不一会，他体内便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循任督二脉游走，所过之处穴窍自开，正是《黄庭经》所述"小周天"之象。

更奇妙的是，他周身毛孔舒张，竟有淡淡金光透体而出，在晨雾中形成一圈光晕。自此，孙悟空修为突飞猛进。

一年后，菩提祖师开始传授他真功夫。先是"地煞七十二变"，能变化飞禽走兽，甚至山石树木；再是"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快过闪电；还有"分身法"、"定身术"、"呼风唤雨"等神通。

学习筋斗云时，菩提祖师在崖边演示，孙悟空看得目不转睛。菩提祖师踏云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想起梦中云舒教他的腾云之法。他默运玄功，体内真气流转，竟自行悟出了驾驭云气的法门。

待菩提祖师返回时，见他已在云端翻跟头，不禁抚须微笑。

菩提祖师："  这日菩提祖师讲《道德经》，说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时，突然问："悟空，你可知何为道？""

孙悟空："  孙悟空正望着窗外一片飘落的桃花出神，闻言脱口而出："道法自然，如桃生桃灭，不假外力。""

话音未落，那片桃花突然停在空中，化作一个金色"道"字，良久才缓缓消散。

满座弟子哗然。这回答看似简单，却暗合《道德经》"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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