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阻碍
第一百零九章 阻碍
寂静的空间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陈言胸口的涡流转速，仿佛成了唯一的心跳。
那四十七个名字，像四十七颗微弱的星，在无尽的黑暗背景上，静静悬浮。
想起那三百多份授权链接里传递来的，或坚定、或犹豫、但最终选择信任的微弱暖流。
想起柳雪最后消散时，那句几不可闻的言语，
“活下去……”
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被卷入的普通人，一个运气糟糕透顶的网络作者。
但……
想到自己的过往，想到规则怪谈蔓延，对普通人的影响。
陈言刚刚恍惚的内心，就再度坚定下来，然后看着那四十七个名字。
他们也曾是普通人，有梦想，有未完成的故事，有放不下的牵挂。
虽然有各种遗憾，各种缺陷，可他们最终还是幸福的。
可现在，他们被网站所吞噬，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被扭曲成维持这恐怖机器的燃料。
这个师姐不该是这样！
陈言的轻叹一声。
他想起了自己写作时，那种创造世界的快乐，那种希望被人看到、被人理解的渴望。
这与那些“读者”渴望怪谈成真的扭曲心理，在根源上，也是有着一丝可悲的相似。
只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歧路。
网站，无非是将这两种渴望，用最残酷的方式链接并异化了。
不过，若是没有规则怪谈，每个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就不会给方法！
网站就是一切的灾祸之源，若非是网站推波助澜，根本不能有如此之多的悲剧发生。
那规则怪谈，更是将人当作了禽兽。
所以，即便是一路走来，受到了许多挫折，甚至最终还要牺牲自己。
可那又如何？
“自愿……”
沉吟了片刻之后，陈言还是缓缓开口了。
虽然这会牺牲自己，不过，能看到所有人都生活在阳光下，不再因为规则怪谈而心惊胆颤。
他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如果父母和弟弟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很欣慰吧。
而在陈言声音的落下后，他胸口涡流的旋转猛然加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仿佛是网站在警告陈言，在抗拒陈言的这个决定。
网站已经存在了太久，想要继续存在的执念，超越了一切！
所以在觉察到危险后，网站便是锁定了陈言。
只要陈言不愿意，这个终止协议，在第一步就会失败！
然而，陈言早已经身经百战，根本没有理会网站的威胁和警告。
“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
陈言坚定的喃喃自语。
而网站残留的意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依旧在不断影响陈言，不甘心就此被终结。
然而，不如网站如何做做，陈言都是没有理会。
他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残存意念，所有属于“陈言”这个存在的记忆，以及最后那点不甘沉沦的倔强，全部凝聚起来。
“我自愿……”
他的精神力触碰到《自我终结协议》卷轴。
轰——！
无声的巨响在这片特殊的白色空间炸开。
卷轴骤然燃烧起来，化为清冷的银白色光焰。
跳动的火光，光芒万丈。
瞬间穿透了这个寂静空间。
沿着陈言与网站之间故障的链接，如滔滔不绝的河流，逆向奔腾！
【《自我终结协议》启动确认。】
【启动者：陈言（故障管理员状态）。绑定完成。】
【第一阶段：执念解脱……】
银光以陈言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奇特而宁静的领域。
四十七个名字从名单上漂浮起来，化作四十七个模糊的光影，环绕着他。
每一个光影内部，都开始浮现出独特的场景片段。
未写完的书房、中断的代码界面、再也看不到的故乡风景、女儿懵懂期待的脸庞……
陈言的存在感在这一刻被拉伸、稀释。
他感觉自己同时置身于四十七个残破的梦境边缘。
他需要引导这些光影，在银白光焰构成的执念中，走向他们各自执念的终点。
他扫视了一眼四十七人，人数很多。
陈言几乎都不认识他们，所以首先走向名单第一位的【青崖散人】的光影。
他也是一位作者，身形有些消瘦，似乎想要在这里写着什么东西。
可是，他面前，只有一片虚无，他呆呆的望着这一幕，手中虚拟的笔迟迟无法落下。
陈言想起他的遗憾——他想写完《山海巡夜人》的最终章，让主角回到故乡的桃花林，而不是陨落在虚空中。
他之所以有这个执念，应该是太久的孤独造成的。
所以，陈言缓缓将自身作为作者的那一点对完成创作的渴望，对走起完美的渴望传给了他。
“不论你的主角是否回家，他都是你的孩子，你都在记挂着他，他永远不会孤独，你也是。”
陈言的精神力传过去，它赊欠的那片虚无，顿时演化出桃花盛开的山林，演化出归家游子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光影颤动了一下，虚握的笔，终于落下最后一划。
光影发出满足的叹息，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化作一点纯粹的光，汇入协议流转的银芒中。
第一个人的执念，被顺利化解了！
陈言的内心也是放松了不少，然后就看向了【墨染琉璃】。
她的执念是，那个渴望被理解的怪兽。
……
陈言沉浸在这漫长而艰辛的引导中。
每完成一个，他自身的“存在”就仿佛被抽走一丝，变得更加稀薄，但胸口的故障涡流，也被协议的银光压制、抚平少许。
他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
在协议启动的瞬间，整个“都市暗面”网站，以及所有与其连接的读者、甚至现实中被轻微扭曲的角落，都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悸动。
【检测到核心协议层遭到未知高优先级指令覆写！】
【指令来源：《自我终结协议》……错误！该协议应已被永久封存！】
【警告！协议执行将导致网站永久性功能终止！】
现实世界与网站的夹缝中。
更多的《情绪收割者》被凭空生成，它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向灭亡。
所以，它们无不是遵循着网站最后的疯狂指令。
朝着协议中，那些可能响应陈言的读者——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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