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表演
第八十八章 表演
陈言开始全心照顾母亲，同时隐藏自己的异常，不让母亲担心。
陈言开始表演。
不是夸张的戏剧动作，而是平静的日常的细节。
他为母亲擦身，动作轻柔。
他为母亲读报纸，声音平稳。
他在母亲疼痛时，握住她的手，微笑说安慰她。
他在深夜母亲睡着后，独自面对墙上的阴影，用刚觉醒的能力悄悄“编织”一点安宁的梦境送入母亲意识，然后自己承受反噬头痛。
这些细节，这些从未对人提起的微小牺牲，现在在舞台上被放大，被呈现。
观众席的影子们开始波动。
它们空洞的脸上似乎浮现出某种表情，似乎与陈言有某种共鸣。
毕竟，它们如今虽然是影子，成了规则怪谈的一部分。
可在此之前，他们也适合，为了曾经为所爱之人，牺牲过什么。
而随着陈言将众多的细节展露出来，许多观众开始感动，共鸣。
舞台一侧浮现出一个百分比额满意度。
从0开始，快速上升。
30%...50%...70%...
最终停在：90%。
表演成功！
陈言稍微松口气，这一个主题似乎是顺利通过了。
不过，他也感到一部分记忆被舞台“吸收”了。
那些情感被抽离，化作舞台的养分，也化作观众席影子们的食物。
他感到一阵空虚，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
虽然是通过，不过网站也是借此，吸收了自己部分过往的记忆。
陈言知道这并不是好事，可是却没办法阻止。
而也在此时，提线木偶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精彩！多么真挚的牺牲！第二场！主题：背叛！十分钟准备！”
舞台场景再次变化。
医院变成了一间昏暗的房间，像某种安全屋。
柳雪的身影正在整理资料，背对着陈言。
陈言见此，就明白了这一次的主题。
表演“背叛最信任之人”。
陈言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设计一个背叛柳雪的剧情，但又不能真的伤害她。
即使是表演，陈言也不想让柳雪受到伤害。
因为那样可能触发现实中的因果，网站可是不择手段，一旦做出了这样的表演，网站会做出什么，陈言都不敢细想。
而且，他必须让至少70%的影子观众满意。
那么，这些被网站吞噬的读者意识，它们渴望什么？
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陈言决定表演一个“为了保护而背叛”的故事。
假装投靠网站，背叛柳雪，实则是为了潜入内部。
但当他开始表演时，问题出现了。
他说出背叛的台词：“柳雪，对不起，但我选择网站那边。它能给我力量，给我答案。”
话音刚落，陈言身上，生理排斥猛烈爆发。
他感到心脏像被铁钳攥紧，呼吸停止，眼前发黑。
这不是纯粹的表演，在某个极深的层面，网站确实能给他力量和答案，这种潜在的“可能性”让背叛的台词带上了真实的阴影。
表演变得生硬、虚假。
观众席的影子们开始躁动，发出不满的低语。
满意度百分比开始跳动：10%...15%...最高只到30%。
远远不够。
舞台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起。
提线木偶的声音变得冷酷：“表演失败！惩罚开始！”
陈言听到这个声音，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果然，若是自己不能让这些影子满意，还会遭受惩罚。
这与网站一贯的作风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没有那个副作用，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表演，一定和第一次表演一样，获得极高的评价。
如今由于副作用，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然后陈言见到，观众席上，数十个影子站了起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涌上舞台。
它们眼神有些阴暗，不过却没有攻击陈言，而是开始在他周围“表演”。
第一个影子演绎陈言七岁时，最好的朋友因为他家庭的异常，而疏远他，说“你家人真倒霉，离我远点”。
第二个影子演绎高中时，一个他暗恋的女孩发现他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惊恐地叫他“怪物”。
第三个影子演绎大学室友无意中看到他写的故事成真，吓得退宿，并在全校散布关于他的谣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但最致命的是最后一个影子。
它演绎的是弟弟溺水前一天，两人因为小事争吵的画面。
“你总是管我！我又不是小孩了！”影子弟弟吼道。
“我是你哥！爸妈不在了，我得管你！”影子陈言反驳。
“那你去当爸妈好了！反正你也像他们一样啰嗦！”影子弟弟推了他一把，跑开。
真实历史中，这场争吵确实发生过。而第二天，弟弟就溺水了。那句话成了兄弟之间最后的对话。
陈言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个自己“被背叛”的片段包围。
每一次背叛都是真实的，每一次伤害都刻在记忆里。
现在它们被挖出来，反复播放，像无数把钝刀在割他的灵魂。
他感到意识在崩溃边缘。眼睛开始失焦，耳边只有那些伤人的话语在回响。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新获得的能力，声音复刻。
不是模仿攻击，不是模仿防御。而是模仿……救赎。
他闭上眼，在记忆深处搜寻那个声音。
弟弟真正的声音。
不是吵架时的愤怒，而是平时叫他“哥哥”时的语气，是分享秘密时的低语，是生病时依赖的呼唤。
他找到了。
陈言开口，用声音复刻能力，完美模仿出弟弟十二岁时的声音，那种带着稚气但已经开始变声的独特音色：
“哥哥。”
舞台上的所有声音突然停止。影子们愣住了，包括那个正在演绎争吵的“弟弟”影子。
陈言继续，用弟弟的声音对自己说：
“哥哥，那不是你的错。”
“吵架很正常，兄弟都会吵架。”
“我跑开是因为我生气了，不是因为讨厌你。”
“而且...我第二天就后悔了，本来想道歉的。”
“所以，别怪自己了，好吗？”
这些话，真实的弟弟从未说过。但这是陈言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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