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五分钟
林夜转过身，看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光芒散去后，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
林夜皱了皱眉：“你是……世界树？”
“对，也不对。”女人的声音和林夜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温柔中带着几分深邃，“我是世界树的化身。你可以叫我……翠丝。”
“翠丝？还挺好听的。”
“谢谢。”翠丝笑了笑，然后看向周围的废墟，“这里被你搞得不轻啊。”
“呃……有些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翠丝双手合十，身上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光芒从她身上浮现，向四面八方扩散。
无数被摧毁的物体，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是……”林夜看着周围的变化，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神性的力量。”翠丝的语气很平静，“我牺牲了大部分神性，修复了这场战斗造成的所有破坏。”
“大部分神性？”林夜皱起眉，“那剩下的呢？”
“够维持我的存在就行了。”翠丝收回手，光芒在她掌心消散，“反正我又不战斗，要那么多神性也没用。”
林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丝倒是很坦然，看着他笑了笑：“别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又不是你逼我牺牲神性的，是我自己选择的。”
“为什么？”
“因为你。”翠丝的语气很认真，“因为你保护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也有责任，保护这个世界。”
“而且，你不也会把力量还给我吗？”
林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世界树。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林夜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召唤空间。
召唤宝典自动翻到了第一页。
那些书页上的文字，在光芒中变得模糊。
【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力量。是否确认？】
【警告：放弃力量后，宿主将恢复至进化前的等级，且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恢复。是否继续？】
“是。”
【力量放弃启动。】
光芒从林夜体内涌出，回到了世界树，世界树的树冠猛地亮了起来。
翠丝即将消失的身体重新变回了半透明。
林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身体。
他的等级在下降。
300级……290级……260级……200级……
120级……71级……41级……40级。
数字停在了40级。
林夜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他知道，那些力量已经不在了。
翠丝问：“感觉怎么样？”
“轻松多了。”林夜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种感觉，像是在身上绑了几百斤的石头跑步。现在石头没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翠丝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还挺形象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就会打比喻。”
两人正说着，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林夜抬起头。
那道空间裂缝正在扩大，从一道裂缝变成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林夜皱起眉。
“位面正在融合，中层界、上层界、下层界之间的屏障正在崩溃。”
“三个世界，即将融为一体。”
“那其他位面呢？”
“也会被融合进来。”
林夜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翠丝想了想：“不好不坏。”
“什么意思？”
“融合之后，三个世界的法则会互相影响，互相补充。下层界的科技会填补中层界的空白，中层界的魔力会改善下层界的生态环境，上层界的神性会平衡两个世界的极端。”
“但融合的过程，不会太平静。”
林夜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开始了。”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林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光芒持续了大概几十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夜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银叶城还在，世界树还在，公园还在。
但天空变了。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单一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渐变的色彩，从深邃的靛蓝到温暖的橙黄，再到清澈的蔚蓝。
三种颜色在天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前所未见的画卷。
“这就是融合后的世界？”林夜仰头看着天空。
“对。”翠丝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天空，“三个世界的法则、资源、文化，从现在开始，将融为一体。”
“听起来挺美好的。”
“但也很危险。”
林夜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三个世界融合，意味着三个世界的矛盾也会融合。下层界的战争、中层界的魔兽、上层界的神性冲突，这些东西会在同一个世界碰撞。”
“短期内，世界可能会陷入混乱。”
林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长期来看，是好事。”
“对。”翠丝点了点头，“长期来看，这是好事。”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林夜盯着头顶那片三色渐变的天空，突然开口：“你刚才说我看起来不太开心。”
翠丝看了他一眼。
“我确实有些不开心。”林夜靠在修复好的树干上，“因为感觉太快了。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就结束了。”
“从法师出现，到我杀死他，总共也就……不到十分钟吧？”
“五分二十七秒。”翠丝精确地报出了时间。
“你看，连十分钟都不到。”林夜叹了口气，“我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果最后的大BOSS，五分钟就搞定了？”
“你是觉得不过瘾？”翠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是不过瘾，是感觉……”林夜想了想措辞，“不太真实。就像是你看了一部很长的电视剧，追了好几年，结果大结局的时候，主角三两下就把反派干掉了。那种感觉，你懂吗？”
“我懂。”翠丝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这么快解决战斗，就是因为你的经历？”
林夜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那些经历，你不会认识你的召唤兽，不会和它们建立那么深的羁绊，在绝境中寻找到生机。”
“那五分钟，是你前面人生的总和。”
“所以你想说，没有前面的铺垫，就没有这五分钟？”
“对。”
林夜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回去找你的朋友们吧。他们还在等你呢。”
林夜点了点头，召唤出苍穹播种者。
进化后的蒲公英比以前大了不少，金色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周身飘落的星光比之前的粉末更加璀璨。
“走吧，回酒店。”
林夜跳上蒲公英的后背，蒲公英轻轻一抖绒毛，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翠丝站在地面上挥了挥手：“有空常来玩啊。下次来，我请你喝茶。”
“行。”林夜朝她挥了挥手，“茶我喝，别让我战斗就行了。”
翠丝笑了笑，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晨光中。
蒲公英载着林夜往酒店的方向飞去。
林夜低头看着脚下的银叶城，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精灵、兽人、人类，各种种族在街道上穿行，有人抬头看着天空那道还在缓缓扩大的裂缝，有人低头赶路，有人站在路边交头接耳。
三个世界融合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
蒲公英在酒店门口降落，林夜跳下来，收回召唤兽，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没什么人，前台的工作人员正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林夜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紧急新闻，标题写着“位面融合已开始，联邦政府呼吁民众保持冷静”。
他收回目光，坐电梯上了楼。
走到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于鸿宇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林夜进来，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林夜走进去，往床上一倒，“回来了。”
“你刚才说你在跟法师打架？还把他杀了？”于鸿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于鸿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多少级？”于鸿宇突然问。
林夜沉默了一下：“40级。”
“40级？你不是300级吗？怎么掉回40级了？”
“力量还回去了。”林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那些力量本来就不是我的，是世界树借给我的。用完当然要还。”
“那你以后还能用吗？”
“不能了。”
“啊？”于鸿宇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你岂不是……又变回废物了？”
林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废物？40级很丢人吗？”
“不丢人，我就是觉得……你刚体验了一把300级的感觉，现在又掉回40级，落差不会太大吗？”
“大啊。”林夜把脸埋进枕头里，“但那些力量不属于我，强留在身上也没用。”
“而且，300级的感觉确实爽，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了？”
林夜还没回答，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于鸿宇走过去开了门，陆明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焦急。
“林夜回来了吗？”
“回来了。”于鸿宇侧身让他进来。
陆明轩走进房间，看见林夜躺在床上，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我刚才看新闻，说银叶城公园那边发生了爆炸，我一看地图，就在酒店旁边！”
“没事。”林夜从床上坐起来，“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法师。”
陆明轩愣住了：“啊？”
“就是那个被封印了五千年的法师。”
“你跟他打架？”陆明轩的声音都变了，“你一个人？”
“嗯。”
“你疯了？！”
“没疯。”林夜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他已经死了，我没事，事情解决了。”
陆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没事，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吧。我打电话叫霍尔。”
他掏出手机，翻到霍尔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先生？你们到地面了？”
“到了。你现在能过来接我们吗？”
“能。四个小时左右到，还是在老地方见？”
“对。”
“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林夜收起手机，看向两人：“收拾东西吧。霍尔四个小时后到，咱们先吃个早饭，然后去集合点等他。”
“简从文那三个人呢？”于鸿宇问。
“带上呗。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儿。”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退了房。
简从文和那两个觉醒者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看见林夜几人下来，连忙迎了上来。
“林先生，咱们今天能回去吗？”简从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能。车已经约好了，四个小时后到。”
简从文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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