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朽木掺假,勋贵施压
清晨的木料库弥漫着一股霉味,潮湿的空气裹着木屑,呛得人直咳嗽。
老工匠老王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截碗口粗的木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用指甲抠了抠木料表面,木屑簌簌往下掉,指尖一用力,竟直接戳出个小洞——里面黑漆漆的,还爬着几只白色的蛀虫。
“沈大人!您快来看看!”
老王的声音带着颤,“这木料根本不能用!一抠就碎,里面全是虫洞,要是用来建梁柱,不出半年就得塌!”
沈清快步走过去,接过木料仔细查看。木料表面看着还算完好,可一掂分量,比正常的轻了一半,凑近闻闻,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
他又随手拿起旁边几截木料,情况一模一样——要么是朽木,要么是被虫蛀过的残料。
“统计一下,这样的朽木有多少。”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校尉和几个工匠立刻忙活起来,把木料库的木料分成两堆:好料堆得稀稀拉拉,朽木却堆成了小山。
半个时辰后,校尉报出数字:“大人,一共三百六十截木料,朽木足足有一百零八截,占了三成!”
“三成?!”沈清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赵安!把赵安给我带过来!”
没多久,两个锦衣卫押着赵安走进来。
赵安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一看见堆成山的朽木,腿肚子就开始打颤:“沈大人,这……这跟我没关系啊!是木料商送的货,我也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朽木!”
“不知道?”沈清冷笑一声,指着朽木堆,“你是工部主事,木料入库前要验收,你敢说你没验收?还是说,你收了木料商的好处,故意把朽木混进来?”
赵安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就在这时,木料库的大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一群穿着绸缎衣裳的家丁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戴乌纱帽,身穿绯色官袍,腰间挂着块玉牌,正是魏国公徐达的弟弟——徐广。
徐广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身上:“沈御史,好大的架子啊!竟敢私自扣押工部主事,还把工地搅得鸡犬不宁,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律法?”
“徐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往前一步,毫不示弱,“赵安纵容朽木混入工程,差点酿成大祸,我扣押他,是按《大明律》办事,何错之有?”
“按《大明律》办事?”
徐广嗤笑一声,走到朽木堆前,用脚踢了踢一截朽木,“不就是几截破木头吗?多大点事!陛下让你督查工程,是让你尽快完工,不是让你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你这么折腾,耽误了迁都的工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小事?”沈清的声音陡然提高,“用朽木建宫殿,要是塌了,砸死的是工匠,是百姓!在徐大人眼里,人的性命就是小事?耽误工期事小,草菅人命事大!”
周围的工匠们也跟着附和:“是啊!徐大人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命也是命!”
“用朽木建宫殿,这不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吗?”
徐广脸色一沉,对着工匠们吼道:“放肆!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再敢多嘴,就把你们全抓起来,按‘扰乱公务’治罪!”
工匠们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没人退开——他们知道,沈清是在为他们说话,要是今天让徐广护着赵安走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徐广见工匠们不怕他,心里更气,转头对沈清说:“沈御史,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放了赵安,把朽木的事压下去,不然我就联合南京的勋贵们,联名参你一本,说你‘滥用职权,延误工期’,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南京的勋贵们大多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势力庞大,要是他们真的联名参奏,就算朱元璋信任沈清,也得给勋贵们几分面子。
沈清却丝毫不惧,他走到朽木堆前,拿起一把斧头,对工匠们说:“大家都看好了!这就是徐大人说的‘小事’,这就是赵安想用来建宫殿的木料!”
话音刚落,沈清高高举起斧头,猛地劈向一截朽木!
“咔嚓”一声脆响,朽木应声而断,断面处的虫洞和霉斑暴露无遗,几只蛀虫掉在地上,还在蠕动。
“你们看!”沈清指着断面,声音传遍整个木料库,“用这样的木料建宫殿,不出三年,肯定会塌!到时候砸死了人,谁来担责?是徐大人,还是你背后的胡丞相?!”
工匠们瞬间炸了锅,纷纷指着徐广和赵安骂:“太黑心了!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不能放他们走!一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沈大人,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徐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沈清会当众劈木,还把胡惟庸扯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徐广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外走,家丁们也赶紧跟上,狼狈地逃离了木料库。
看着徐广逃走的背影,沈清对锦衣卫说:“把赵安押入锦衣卫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等我查明他跟木料商的勾结,再一并处置!”
“是!”锦衣卫押着赵安,往大牢方向走去。赵安一边走,一边哭喊:“徐大人救我!胡丞相救我!”可回应他的,只有工匠们的唾骂声。
沈清看着赵安被押走,又转头对老王说:“老王,你让人把这些朽木都运出去,一把火烧了,别留在工地上,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另外,你再让人去京城的木料商那里,重新采购一批木料,一定要亲自验收,不能再出问题。”
“放心吧,沈大人!”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亲自去,要是再敢有朽木,我直接把木料商扭送到锦衣卫!”
处理完木料库的事,沈清刚想回都察院,就见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大人,我们跟踪徐广,发现他去了李善长的府邸,两人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沈清心里一沉——徐广是李善长的门生,他去找李善长,肯定没好事。
与此同时,李善长的书房里,气氛压抑。
徐广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却没心思品味,他对李善长说:“老师,沈清太碍事了!不仅抓了赵安,还当众让我下不来台,再这么下去,丞相的计划就全被他搅黄了!”
李善长捋着胡须,眼神深邃:“别急,沈清虽然难缠,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不是喜欢查案吗?南京城最近有不少百姓告状,说县令强占民田,你去把这些案子都交给都察院,让沈清去查。”
“交给沈清?”徐广有些疑惑,“这不是让他立功吗?”
“立功?”李善长冷笑一声,“这些案子牵扯到不少南京的勋贵,沈清要是查,就会得罪勋贵;要是不查,百姓就会骂他不作为。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对付他。”
徐广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善长的意思:“还是老师高明!我这就去安排,把百姓告状的案子都送到都察院,让沈清尝尝得罪勋贵的滋味!”
李善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沈清是朱元璋的红人,想要扳倒他,不能硬碰硬,只能用这些“烂摊子”拖垮他,让他渐渐失去朱元璋的信任。
而此时的沈清,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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