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不爱他
第八十九章 她不爱他
皇上脑海里不自禁的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沈玉书从一开始的强烈斥责，到捂着肚子捶死挣扎，最后却不知为何忽然就放弃挣扎，蜷缩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时候他以为她的绝望是因为抗争不过金玉堂的毒打。如今才知道还有另一层意味：她是对他太绝望了。
金玉堂的声音就好像冰锥，一刀刀扎在他的心口：“皇上，你醒醒吧。沈玉书早就不爱你了，所以她才要诈死离开你。”
皇上面如土灰。
明明他也不爱沈玉书，可为什么得知沈玉书不爱他的时候，他的心里会那么失落？
她怎么可能就不爱他了呢？
他们可是年少夫妻，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雨，一起克服那么多困难，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啊。
他虽然没有把皇后之位给她，可是也封她为四妃之首的德妃，她应该会满足才对。
比起她以前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国公府嫡女，他也算给她无上尊崇了。她应该感激他，就算他一时糊涂犯了错，伤害了她和孩子，她也不至于把他们那么多年的情爱给丢了。
“不，玉书不会不爱朕的。她是这个世上最爱朕的人。”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底气不足。
金玉堂觉得他简直得了失心疯，她不知道沈玉书从前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在他做尽伤害沈玉书的事情后，他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认定沈玉书仍然爱着他。
“她只是失忆了。等她恢复了记忆，想起那些我们共同经历的美好时光，她就会爱朕的。”
不过，皇上的失心疯并没有蒙蔽他的大脑。他斩钉截铁的做出相应的对策：“传朕口谕，贵妃娘娘因痛失皇儿而精神失常，做出许多有损皇室尊严的行为。罪己书也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禁百姓私下讨论罪己书。”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提醒他：“皇上，若是贵妃娘娘精神失常，那她迎外男进宫玷污容妃一事，也是在脑子不清楚的状态下做的。所谓无知者无罪，皇上把贵妃打入天牢就显得过于残酷。毕竟贵妃娘娘可是有从龙之功的人。”
皇上阴着脸，拳头攥紧。
在他看来，沈玉书算计容妃，此罪罪不可赦。若是不严厉惩处她，只怕她日后变本加厉，也敢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皇上思考良久，最终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决定赦免沈玉书的死罪，将她从天牢里提溜到冷宫。
如此可以展示他的宽容仁慈。
等沈玉书进入冷宫，他再略施小计，那些捧高踩低的奴婢们自然能代他惩治她。
天牢。
“皇上驾到。”
沈玉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再也没有慌张急促的感觉，她甚至都懒得动一下，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她能感受到外面那些兵荒马乱的跪地声，三呼吾皇万岁的磅礴声。
直到牢门打开，那抹明黄的身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都没有睁开眼看他。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李公公提醒她。
沈玉书依旧闭着眼睛。
不言不语。
皇上清了清嗓子：“沈玉书，差不多得了。朕都亲自来看你了，你还想怎样？”
沈玉书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一点点温度，就好像看一个和自己毫无相关的陌生人。
说出的话更是扎人心窝子：“我并不想看到你。”她已经自称为“我”，而非“妾”，可见她多么迫切的想要和他一刀两断。
卸下伪装的她，对他说话可谓刻薄至极。
她从未把她的锋芒刺向过皇上，所以皇上一时半会竟然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冰冷。
皇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沈玉书，你竟敢对朕如此无礼？朕若不是看你失忆了，朕现在就将你斩立决。”
沈玉书的轻鄙藏不住：“呵呵，皇上在掖庭的时候，不过就是个人见人欺的贱种。那时候谁会对皇上有礼？怎么做了段时间的皇上，就不习惯被人无礼对待了？”
因着沈玉书这句话，那些过往被欺凌，被凌辱的画面走马观灯般在皇上脑海里浮现。
那时候，他是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皇子。
是个人尽可欺的皇子。
他被迫钻他们的胯下，被迫脱光衣服被人观赏……
那些不堪的回忆，他一点都不想想起来。
他咬牙切齿道：“沈玉书，你明知道朕的逆鳞就是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你却偏偏用它们来刺激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很懂得安慰他的自尊心。
沈玉书嗤笑：“人是会变得。”
“就好像皇上，明明皇上以前发誓要做明君，可是后来却残害自己的皇儿，变成虚伪凶残的暴君。”
皇上一怔。
想到自己在沈玉书心里，竟然是个无情刻薄的伪君子，他竟然有些恐慌。
他强词夺理道：“朕并非真心想要杀害我们的孩子的。那时候朕刚登基，百废待兴，朕需要相爷的扶持，相爷提出立玉堂肚子里的孩子左储君为交换条件。而你偏偏比她先怀孕，大焱国素来是立嫡子为储君，朕没有办法，只能牺牲我们的孩子。”
“玉书，反正我们都还年轻，朕答应你，日后一定会补偿个孩子给你的。”
沈玉书却又闭目养神起来。
皇上又羞又恼：“你不信朕？”
沈玉书道：“一个三番五次违背自己誓言的男人，他的话还有诚信可言吗？”
皇上：“……”
他那些准备好的一箩筐的解释全部卡在嗓子眼。
最后化为无力的叹息：“玉书，朕念在你我旧日的情分上，不会杀你。不过你算计玉堂，让她差点失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你就迁移到冷宫去吧。这辈子，没有朕的号令不许出宫。”
沈玉书讥笑。
他那点花花肠子，她能看不明白？
无非就是把她关进冷宫，把她变成他刀俎下的鱼肉，任凭他欺凌。
“何必那么麻烦，你现在就赐我毒酒一杯。我死了你也安心。”沈玉书道。
皇上见她一心求死，不知为何心里没有放松感，反而出奇的难过：“朕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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