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不信他
第六十二章 她不信他
沈玉书瞪着他，目光却如古井般平静无波。这样的眼神，就好像冰镇的水浇在皇上的头上，令他激怒的情绪也很快降温。
“为何不求饶？”
皇上心里莫名有些恐慌。仿佛丢失了一样贵重的东西。
“沈玉书，你就不怕朕掐死你？还是你自信朕对你下不了狠心？”
“妾身只是对皇上不抱任何希望罢了。”沈玉书从气道里挤出一抹破碎嘶哑的声音。
皇上瞳孔骤缩，手蓦地一松。
她对他不抱希望？
这太不像她了。
以前的她总是对他带着美好的憧憬：
“相公，等日子安稳了，你便给我买一只雪花膏吧。冬天洗衣服手真冷，我都长冻疮了。”
“相公，我现在全心全意助你，以后你对我好点，好不好？你也知道。我爹娘对我不好……”
“相公，等几天就是我的生辰。你送我一件礼物可好？不用太贵，你随便做个什么都好？譬如发簪……”
……
沈玉书每次对他提要求时。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对未来憧憬无比，也对他憧憬无比。
他无力的松开手：“玉书，你就不能好好的跟玉堂相处吗？朕保证，只要你不伤害她，朕便会顾念昔日的情分，给你该有的尊重。”
沈玉书轻轻抚了抚红成一片的脖子，然后讽刺的笑了。
他想要三个人和平共存，却次次都是让她退让，妥协。以前她爱他，自然不愿意为难他，所以选择委屈退让。
如今的她攒够失望，怎甘心一直做那个牺牲的人。
“皇上的尊重，是虚无缥缈的大饼吗？”
皇上可能也想起了他辜负沈玉书的种种：答应给她的后位却给了金玉堂，答应给她一个孩子却转身纵容金玉堂仗杀了她的孩子，答应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可最后却娶了她的死对头……
一时间皇上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又内疚的抬起手，想抚摸沈玉书的脸以示安慰。
可是沈玉书偏过头，他的手就这样被停留在半空。被沈玉书拂了面子后，他那点内疚又被涌起的不甘取代。
“贵妃，你今日做的确实过分了。朕若是不惩罚你，无法向相爷交差。所以你去天牢里待几天，象征性的受点惩罚，等容妃气消了，朕马上接你回来。”
沈玉书气极反笑。
“皇上，你别后悔就行。”
皇上看到沈玉书那双嘲笑中带点同情怜悯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只听金玉堂的片面之词，就对沈玉书做出这样的举措，确实有失妥当。
“朕可以……给你个机会申辩。”
沈玉书却是不疾不徐的喝了一杯清火的茶，优雅端庄的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皇上傻眼。
他追了出去：“贵妃，朕尽快来接你。”
沈玉书却没有回应他。
皇上气得一拳锤在门板上：“你就不能跟朕说句软话？你这么倔强，迟早要吃亏。”
沈玉书气笑了。
她早就跌过谷底，如今的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得。怎么会害怕再次跌落？
御前侍卫将沈玉书包围。
“皇贵妃，得罪了。”侍卫亲军秦统领拱手道。
沈玉书淡然的点头。
永宁宫。
金玉堂得知沈玉书被打入天牢，她心中淤积的愤怒终于得到释放，心情畅快无比。只是看到镜子里肿成猪头的脸，她又笑不出来。
沈玉书这次是真的让她害怕。她那么癫狂，完全不顾后果……金玉堂每次回想起当时沈玉书的吃人般的眼神，她就不寒而栗。
“绝不能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她嗫嚅道。
“花嬷嬷，你去一趟相府，告诉我爹爹，想办法给天牢里的沈玉书使绊子，务必让她元气大伤。”她忽然又想到沈玉书失踪那年，皇上在永宁宫静 坐半夜的事情，“让他做隐蔽点，别让皇上知道，皇上对她并不是全无感情。”
花嬷嬷道：“娘娘你放心，老天牢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整蛊人的妖法，虽然不能取她的命，可是把她弄个失心疯，然后告诉圣上是她自己承受不起打击变成这样的。圣上必然不会起疑。”
金玉堂咬着牙：“只是失心疯，太便宜她了。”
两宫嫔妃争斗，且两败俱伤。
这件事传出去终归是皇上丢了颜面。
皇上千方百计捂着真相的泄露。更是想方设法的为沈玉书坐牢寻找一个体面的借口。
最后皇上拟了圣旨：“皇贵妃沈玉书流露民间，沾染一身坏毛病：爱慕虚荣，攀比容妃，为肃清后宫不良作风……朕将皇贵妃打入天牢七日，让她好好反省。”
只是这份圣旨还没有宣布出去，皇上的心腹鸳鸯就火急火燎的赶来。
“叩见皇上。”鸳鸯简单的向皇上行了礼，便火急火燎道：“听闻皇上欲将两宫嫔妃的争斗归罪于皇贵妃？”
皇上冷冷的睨着她：“怎么？给她做了几天奴才，心就向着她了？”
鸳鸯苦笑：“皇上，你应该知道属下只忠于你。属下劝皇上收回臣命，并非是为皇贵妃着想。而是为了陛下着想。”
“哦？”皇上听出另有隐情，便收起阳奉阴违，认真的询问道：“此事你在现场，你给朕好好说说，皇贵妃怎么就忽然发狂伤人？”
鸳鸯脸色黯然：“皇上，贵妃应该是早就怀疑属下是你的人。所以她有意让属下回避在门外。只有琥珀和珊瑚跟贵妃进去了。”
“好在属下听觉敏锐，刻意在门外竖耳聆听。属下依稀听到皇贵妃让容妃娘娘写了份罪己书。可是昨日皇贵妃宁去天牢，也没有把容妃的罪己书拿出来博取皇上的同情。属下担心……皇上若是严惩皇贵妃，他日罪己书一出，皇上便担着昏聩不公的恶名。”
皇上听得后背发凉。
“罪己书？容妃写的？”
鸳鸯点头。
皇上气得把刚拟的圣旨一把揉皱。
他想不明白：“她为何宁去天牢，也不向朕求情？明明占据上风的是她？”
他望着鸳鸯。
鸳鸯低着头：“属下不敢说。”
“赦你无罪。”
鸳鸯道：“皇上宠爱容妃，后宫谁人不知？皇贵妃也许不相信皇上能够给她公正吧。”
“朕是她夫君。她不信朕，还能信谁？”皇上低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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