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爱无回响
第五十六章 爱无回响
“贵妃，睡了吗？”男人醇厚的嗓音，带着荷尔蒙的诱惑。可是对沈玉书而言，这声音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明白狗皇帝今晚怎么会跑到永宁宫来睡觉。更不明白他那么粗枝大叶的人，怎么忽然细心体贴到不打扰她，悄无声息的跑进来？
沈玉书没有回答他。她才不想跟他聊天，她和他之间如今除了孩子的血海深仇，已经没有什么可聊的。
皇上轻轻的叹息一声。
“朕知道你嫁给朕，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是朕亏欠了你。这段时间朕会多陪陪你，弥补你的。”他说的虔诚无比。
沈玉书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真面目，怕是又该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可惜她脑子里的水已经倒出去了，他的每句话在她听来就是催命符。无异于：朕多陪陪你，这样你就能傻乎乎的继续爱朕，打消对朕的戒备，方便朕利用你……
皇上继续喋喋不休：“玉书，朕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你和朕的孩子。”说完他往沈玉书身边靠了靠，一只手娴熟的抱着她。他的唇就肆无忌惮的凑上去。
男人的热气就好像浪花打过来。
沈玉书一脚踢到他裤裆上，男人吃痛的叫出声。“哎哟……沈玉书，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竟敢踢朕？你是活腻了吗？信不信朕罚你个五马分尸？”
他的滔天怒意淹没在此起彼伏的鼾声里。皇上傻眼，沈玉书在伤害他后，竟然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他，又睡了过去。
“梦游？”皇上呐呐道。
对沈玉书的以下犯上便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毕竟他坚定的认为，沈玉书若是清醒时，是绝对不舍得踢他命根子的。
她那么爱惜他的身子。
他又躺下去，这次离沈玉书稍微远点。
沈玉书却忽然发狂般手舞足蹈起来，嘴里还一个劲梦语着：“滚开，死男人。别碰我，你太脏了……”
皇上脸色煞白。
她这是……
他脑补出一出大戏：沈玉书莫不是在民间时遭受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才留下创伤后遗症？
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既心痛沈玉书的遭遇，又似乎有些膈应她的身子好像不干净了。
许是沈玉书伤害性太大，他认命般又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夫妻两个人之间隔着楚河汉街，沈玉书确定嗅不到男人身上的气味，才罢休。
翌日。
沈玉书睁开眼时，皇上却正睡得酣畅淋漓。沈玉书看到这张英俊的脸庞，也许只有熟睡时，他才像婴儿那般无害。
她曾经对这张脸牵肠挂肚过，也曾拈酸吃醋过，如今那些情愫却都已经随风飘散只剩下仇怨。
她也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的起来，比平常多穿了好几层衣服，然后迫不及待的离开寝殿。
“珊瑚，琥珀，随本宫出去散散步。”为了不见到皇上那张脸，沈玉书顶着早春的寒意，来到御花园散步。
其实她对皇宫不算熟悉，毕竟当初进宫没两天她就“嘎”了。现在旧地重游，她则要到处走走看看。
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废弃荒芜的宫殿。和富丽堂皇的其他宫殿很不相称。这座宫殿到处长满青苔，荒草丛生。看起来很是萧瑟。
“皇宫里怎么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沈玉书凄婉道：“这应该就是那位废太子的东宫了。”
“废太子？他一定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吧。否则怎么可能被先皇罢黜掉。”
沈玉书顿时严肃起来：“不知详情，不要妄论。”
“是。娘娘。”
“好一个不知详情不要妄论。”一道苍老却透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沈玉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穿着明黄色朝服，面容虽然慈蔼，可是眼底的悲痛却积攒很深。
沈玉书走过去，恭敬的行了礼：“皇祖母。”
太皇太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嘴唇发抖：“你既叫哀家祖母，想必你便是皇贵妃沈玉书？”
沈玉书离她近，将她咬着牙关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她点头：“正是孙媳。”
太皇太后打量着她，语气却格外的冰冷，仿佛裹着一层砒霜粉：“他们都说你聪慧过人，辅佐睿王顺利登基。哀家早就想见见你了。”
沈玉书知道太皇太后的夸赞是反话。毕竟诸王夺嫡，胜利的人可是踩着其他皇子的尸骨上位。太后这是把诸王的死算在她的头上。
沈玉书虽无辜，却也不是全然没错。
下令杀死诸王的人是当今皇上，可是她却献上许多让他致胜的妙计。
故而她对太皇太后是内疚的。她谦卑道：“皇祖母谬赞。玉书以前年少无知，脑子进水，也曾做了许多不当的事。如今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太后听懂了她的忏悔，她闭上眼，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哀家知道怨不得任何人。可谁能知道一个母亲痛失爱子的心有多痛，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她的悲痛，或许从前的沈玉书不能体会。可是经历丧子之痛的她，如今完全能切身体会太皇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了。
沈玉书忽然上前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安抚她道：“皇祖母，绝境能逢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太皇太后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面上却不形于色道：“皇贵妃，你既然回宫了，以后就该收敛收敛锋芒，和皇上好好过日子，不要每天和容妃拈酸吃醋，惹人笑话。”
沈玉书听出太皇太后话里的深意，她可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什么风雨没有见过。她比谁都清楚，皇宫里的女人，为爱而活是作茧自缚的。无情无爱方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宫殿里获得安宁。
沈玉书笑道：“皇祖母教训的是。”
太皇太后也没有跟她多说，便离开了。
沈玉书目送老人家走远，只是唏嘘叹口气。
她忽然想起陌玉初次进宫时，目光一直瞥向东宫的方向。原本她以为他在思念端王殿下，如今看来，兴许思念的是他的皇祖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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