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相浮出
第二十九章 真相浮出
秦少白就好像被沈玉书蛊惑了般，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脑子总是不受控制的去琢磨莫言抛给他的两个问题：
如果莫言就是德妃，那为何国公夫人和莫言如此水火不容？
皇上又为何要贬妻为妾？
在这之前，他从未思考过这两个问题。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认定：沈大小姐既能盗窃妹妹的发簪，便也能做出更多令人生厌的错事。国公夫人不喜欢品行不端的女儿也是合情合理。皇上不允许道德有瑕疵的睿王妃为后也正常。
可是莫言那句“世上有娘亲会如此憎恨自己的女儿吗？”她用的是“憎恨”一词，这实在不该是骨肉相连的至亲该有的情感。
还有那句“你回去问问你的娘亲，世上会有娘亲愿意打掉即将临盆的骨肉吗？”
德妃善妒争宠也正常，可是打掉一个能够为自己固宠的孩子，确实不够正常。
这两件事，透着蹊跷。
晚间凉风习习，吹拂在人的脸上，瞬间带走身体的温度，让燥热的心清凉下来。
秦少白忽如醍醐灌顶。
他在拷问莫言的整个过程中，莫言都未曾否认她是沈玉书。而她质问他的过程中，却只是在引导他去解决这两个矛盾？
所以只要他找到了国公夫人憎恨沈玉书的症结，和皇帝贬妻为妾的真正原因后，莫言是不是就愿意承认她的身份了？
秦少白心头一喜，因他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莫言就是德妃，但是如果莫言愿意亲口承认她就是德妃，那皇上交给他的任务就能完美收官。
秦少白脚步匆匆的来到镇国公府。
他找到心直口快的沈玉路，邀请他去状元楼喝酒。沈玉路则是一脸纳闷的望着他：“少白，你从前总说喝酒误事，今儿怎么忽然就要喝酒了？”
秦少白摸了摸鼻子，他自然不可能如实告诉他，是为了把他灌醉后好套他的话。他胡诌道：“最近的几桩案情错综复杂，我这毫无头绪，心里烦闷，就想喝酒解闷。”
沈玉路和他勾肩搭背的走出来，一边好奇的询问道：“什么案件竟把你给难倒了？”
秦少白道：“岳母大人当街殴打莫言姑娘一案，皇上虽然下旨不再追查，可是我得把卷宗补录完整。这岳母大人打人的原因，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你鬼点子多，不如你帮我想想对策？”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沈玉路毫无防备，冲口而出：“那莫言姑娘酷似我的玉书妹妹，我娘啊，准是把莫言姑娘误认为成玉书……娘亲打女儿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秦少白震惊不已。
他是大理寺卿，断案多年，只知有错就罚，无错嘉勉。没有天经地义的责罚，更不可能有理所当然的责罚。一切责罚都有律法所依。
秦少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揶揄道：“若是我在卷宗上填写：国公夫人误把莫言姑娘认作德妃娘娘，遂对她言行无状，你觉得可否？”
沈玉路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那怎么行？那我娘岂不是以下犯上了？”
秦少白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你娘殴打莫言姑娘的理由是什么？”
“可能是误会她绑架了我？”
“那就是国公夫人无中生有，牵连无辜？”
沈玉路自然不同意。“那我娘岂不是变成仗势欺人的恶霸了？”
说来说去都是国公夫人理亏。
……
两个人来到状元楼。刚坐下来，秦少白就不停的给沈玉路斟酒。
许是酒精的作用，沈玉路的话便多了起来。
“玉书虽然貌美如花，然而心思深沉，锋芒过人。自从她回府后，便时时刻刻抢走我和玉馨的风头，我娘担忧她威胁到我的地位，便处处打压她。可是……”
“不论我娘如何刻薄她，刁难她，她都不曾弯下她的脊背，主动向我娘服次软。”
沈玉路不禁想起那一幕幕前尘往事：
“那年她和玉馨妹妹同时被绑架，我娘罚她跪祠堂，她受那么重的伤，硬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坚持跪着。而我的玉馨妹妹只是受了点轻伤，可她哭着向我娘撒娇，我娘便舍不得惩罚她。”
秦少白感慨道：“果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沈玉路又道：“玉书嫁人的时候，我娘给她的嫁妆就只有几床破被子，她虽然不悦，可却没有任何怨言。可是我娘给玉馨妹妹的却是整整120抬的嫁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有财源滚滚的店铺。”
秦少白惊得鹰瞳皱缩：“都是国公府的女儿，你娘亲何故薄待你玉书妹妹到如此地步？”
沈玉路茫然的摇摇头。
“还有更过分的呢。当年宫乱时，睿王殿下被困雪山，玉书曾向我娘求助，她希望国公府能调遣一部分府卫去救睿王，我娘却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转头将府卫全部派出去接我玉馨妹妹回府。”
……
秦少白无限唏嘘：“被薄待，仇恨饲养的孩子，又怎么能保持冰清玉洁的本性？难怪你玉书妹妹会盗窃玉馨的发簪……”
沈玉路就好像听到天方夜谭似的，“玉书妹妹怎么可能盗窃呢？她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泥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玉书妹妹性格寡淡，无欲无求。从来都只有玉馨妹妹抢她的东西，断然没可能玉书抢走玉馨妹妹的宝贝。”
秦少白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走般，整个人几不可见的晃了晃。
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几次偶遇沈玉书的场景，她每次都穿得简朴，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就是简简单单的呈现在你面前。
他喜欢她的清心寡欲。可他竟然疏忽了，这样清冷的沈玉书，即使被人诬陷，也不屑于解释吧。
如果……如果当初沈玉书根本没有盗窃玉馨的发簪，那他岂不是误会了她？
因为误会她，而没有信守他们的约定。那他岂不是成为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么多年，沈玉书如何看他的？
沈玉路说完就已经醉倒在酒桌上，彻底醉死了过去。
秦少白推了推沈玉路，激动的吼起来：“沈玉路，你起来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玉路睡得跟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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