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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韩烈出事了


“整编之事,需快,也需稳。给你两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一支只听命于陛下、于枢密院的新京营。”苏彻顿了顿。

“另外,西大营副将魏迟,此人底细如何?”

韩铁山略一思索:“魏迟?原江穹禁军副统领,勇武有余,谋略不足,但颇得旧部人心。投降后还算安分,故此次调整,将其调任西大营副将,也算是给旧部一个交代。先生觉得此人……”

“多留意。”苏彻只说了三个字,转而看向庞小盼,“商会整合之事如何?”

庞小盼今日穿着端庄的尚书官服,但眉眼间依旧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利落。

“回先生,进展顺利。

旧天明、江穹的官营产业已接收七成,正在清点核算。

与各地大商户的接洽也已开始,以‘皇商’名义,许以利税优惠,多数愿意合作。

只是……”他稍作迟疑,“江南几家世代经营盐铁的老字号,背后有世家支撑,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盐铁乃国之命脉,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苏彻指尖轻叩桌面。

“继续接触,许以厚利。若再不识时务,”他看向庞小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你知道该怎么做。”

庞小盼心领神会:“明白。软硬兼施,必要时,让他们看看‘皇商’的底气。”

所谓“底气”,自然是庞小盼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以及苏彻默许的、某些非常规手段。

“还有,”苏彻补充道,“留意市面上,尤其是旧都一带,可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人员聚集。

新朝初立,难免有魑魅魍魉,想借机生事。”

“小盼明白,已加派人手。”

正事谈罢,韩铁山与庞小盼告退。

值房里只剩下苏彻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

阳光涌进来,带着皇宫方向隐隐传来的朝议声。

那些声音,代表着这个新生帝国的忙碌与生机。

也代表着无处不在的暗流与杀机。

云祤。

魏迟。

旧江穹禁军。

观望的世家。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关联,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勾勒出一张尚不清晰、却已能感受到其狰狞的网。

昨夜纸条上的信息,他并未全盘告知云瑾。

有些阴影,有些污秽,他宁愿自己先触碰、过滤、解决。

她需要看到的,是一个日渐稳固的江山,而不是阳光下的每一粒尘埃。

或许这就是他与她,在这场婚姻与共治中,心照不宣的分工。

“夫君。”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夜枭。

“进。”

夜枭闪身而入,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气息近乎于无。

“魏迟查过了。表面无异常。但属下发现,其夫人母家,与祤王府的一名采办管事,是远房表亲。半年前,曾有资金往来,数额不大,名目是‘药材’。”

“药材?”苏彻眉梢微动。

云祤体弱,需要药材,合情合理。

通过管事与将领家眷的远亲进行银钱往来,也算隐蔽。

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一丝联系,都值得警惕。

“继续盯紧。西大营其他将领,尤其是与魏迟过往甚密者,一并纳入监控。”

“是。”夜枭应下,又道。

“还有一事。今日早朝后,有三人于不同时段,以不同理由,去了祤王府。分别是礼部一个郎中,翰林院一位侍讲,还有……光禄寺一位少卿。”

礼部,翰林院,光禄寺。

一个管礼仪教化,一个掌文书诰命,一个负责宫廷膳食供奉。

看似不相干的清水衙门。

苏彻沉吟片刻:“都是旧江穹出身?且名声不显,职位不高?”

“正是。”

“有点意思。”苏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一个‘病弱’闲散皇子,值得这么多‘清流’前去探望?记下这些人的名字,查他们近日言行,人际往来,尤其是有无对新政,对陛下,或对我,发表过任何‘不妥’的议论。”

“属下即刻去办。”

夜枭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

苏彻重新望向窗外。

秋高气爽,天蓝如洗。

可他分明嗅到了,风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陈腐而危险的气息。

那是旧时代亡灵的不甘,是失败者躲在阴影里的诅咒,是潜藏在新朝肌体深处,随时可能化脓溃烂的暗疮。

而他,需要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它发作之前,将其剜除干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想起晨光里云瑾接过名单时,那双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睛。

至少,不再是一个人了。

......

可噩耗却在午后传来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瑾刚批阅完一摞关于漕运疏浚的奏章,揉了揉微酸的腕子,正想唤青黛添些新茶,殿外便传来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宫人的步子。

云瑾的心莫名一沉,抬起头。

殿门被轻轻推开,赵家宁快步走进来,向来沉稳的脸上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青白,手里攥着一份边角被捏得发皱的奏报。

“陛下。”赵家宁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甚至没顾得上行礼,径直将奏报双手呈上。

“北疆八百里加急……韩烈将军,出事了。”

“韩烈?”云瑾蹙眉,接过奏报,指尖触及纸张的冰凉。

韩烈,那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将领,更是带领着神射营,立下汗马功劳。

是她寄予厚望的新政砥柱。

前些日子,在北疆附近的河间府,几个豪强串联抗税,裹挟佃农作乱,正是派了韩烈领兵前去弹压。“他能出什么事?而且北疆叛乱不是已经平息了么?镇压几个不入流的豪强,能出什么大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展开奏报。

目光扫过开头的格式文字,落到正文,只看了两行,脸色骤然褪尽血色,捏着奏报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

“……庆功宴毕,返归驿馆途中……遇袭……力战……身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眼睛。

大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她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青黛端着茶盘走到门口,见状僵在原地,不敢进也不敢退。

“身亡?”云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飘忽,“韩烈……死了?在驿馆……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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