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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北境崩始


韩铁山勒住马,俯视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部下。

不过半年,陈到两鬓已见霜色,背也佝偻了。

他知道,这半年,陈到在高天赐手下,过得不容易。

“陈到。”韩铁山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开关献城,是叛主。按军法,当斩。”

关前死寂。

陈到身体一颤,跪伏得更低。

他身后的将校中,有人下意识握拳,又颓然松开。

“但——”韩铁山话锋一转。

“你叛的,是昏君,是佞臣,是视将士如草芥、视百姓如猪狗的高天赐!你救的,是黑水关三千将士的性命,是关内数万百姓的家园!此为大义,非为私叛!”

陈到猛地抬头,眼眶已红。

韩铁山拔剑,剑尖指向关城上那面“云”字旗。

“从今日起,你们的主子,是江穹帝国的摄政长公主云瑾!

现如今你们的规矩,是遵守江穹的军法!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一视同仁!

公主有令:凡黑水关将士,愿留者,既往不咎,编入北岚军籍,粮饷照发,军功照记!

愿去者,发给路引口粮,自谋生路,但终生不得再为高天赐鹰犬!”

他目光扫过关前三千将士,声音陡然拔高:“告诉我,你们是愿留,还是愿去?!”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颤巍巍举起手,嘶声喊:“我愿留!跟着高天赐,饭都吃不饱,还要被他当狗使!老子不干了!”

“我也愿留!”

“韩老将军都投了长公主,咱们还犹豫啥?!”

“愿留!愿留!”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最后变成山呼海啸。

三千人,至少两千五百人高举手臂,嘶声呐喊。

剩下的五百人,低着头,默不作声,但也没人敢说“愿去”。

陈到泪流满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罪将陈到,愿率黑水关全军,效忠长公主,效忠苏先生,效忠韩老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韩铁山下马,上前,亲手扶起陈到。

“起来。”他拍拍陈到的肩,声音缓下来,“以后,还是袍泽。只是这次,咱们跟对人了。”

陈到哽咽难言。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从关外疾驰而来,到近前滚鞍下马,急报。

“禀老将军!雁回岭方向尘烟大起,刘彪率雁字营主力约五千人,已出关,正朝黑水关疾进!前锋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关前刚刚松懈的气氛,骤然紧绷。

陈到急道:“老将军,刘彪这是要趁我们立足未稳,强行夺关!雁字营是北境精锐,不可轻敌,我们是否闭门死守……”

韩铁山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守?不。”他转身上马,拔剑出鞘,剑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鹰嘴涧的所在。

“传令:开关,迎敌。”

“老夫要亲自告诉刘彪,这黑水关,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同一时刻,镇北城。

周牧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份盖了江穹玉玺的密约,许诺他爵位、封地、富贵。

中间,是十万两银票,先付的三万两,厚厚一沓。

右边,是一封“密令”抄本,上面有高天赐的私印,命令京城卫戍“即刻扣押周牧之子周文轩,下诏狱,严加审讯,追查其父通敌之罪”。

三样东西,像三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心腹幕僚李师爷闪身进来,脸色苍白。

“大人,刚收到京城飞鸽传书……公子他,昨日在国子监下学途中,被一队便衣带走,下落不明。咱们在卫戍衙门的内线说,是高将军亲自下的令,罪名是……是‘涉嫌通敌’。”

周牧浑身一震,缓缓闭上眼。

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高天赐真的动手了。

不管是因为苏彻的离间计起了作用,还是高天赐本来就想拿他当替罪羊,结果都一样。

他儿子,落到了那个疯子手里。

“大人,现在怎么办?”李师爷声音发颤。

“高天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公子在他手里,我们若不开城,公子必死无疑。我们若开城……高天赐也不会放过公子。这是死局啊!”

“不,不是死局。”周牧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高天赐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拿文轩要挟我,我就拿镇北城,换文轩的命!”

“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秘密出城,去见江穹的使者。”周牧咬牙,一字一句。

“告诉他们,镇北城,我可以开。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保我全家性命,尤其是文轩,必须活着接到北岚。第二,爵位封地,按密约兑现,一分不能少。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我要高天赐的人头。苏先生不是要复仇,不是要改朝换代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就拿高天赐的脑袋,祭旗。”

李师爷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苏彻会答应吗?”

“他必须答应。”周牧惨笑。

“因为现在,只有我能让他兵不血刃,拿下北境最坚固的镇北城。而高天赐的人头……就算我不要,苏彻也会给。我只是提前预定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池。

城墙高大,粮草充足,两万镇北军虽非顶尖精锐,但守城绰绰有余。

若是死守,至少能拖苏彻三个月。

可惜,他守不住了。

不是城守不住,是心守不住了。

“文轩……”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爹对不起你。但爹更不想,让你死在诏狱里,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身,对李师爷嘶声道:“去!告诉江穹的使者,三日后,子时,镇北城南门,火起为号,城门自开。但我要先见到我儿子平安抵达北岚的凭证!”

李师爷重重磕头,踉跄退下。

周牧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周牧的名字,将永远刻在叛将的耻辱柱上。

史书会骂他,后人会唾他。

但那又怎样?

他儿子能活。

这就够了。

又一日,黄昏,鹰嘴涧。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在山涧中回荡,惊起漫天昏鸦。

刘彪做梦也没想到,他带着五千雁字营精锐,意气风发地杀向“防备松懈”的黑水关,刚进鹰嘴涧这处咽喉要道,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两侧山崖上,滚木礌石如雨落下。

涧道前后,突然出现大量伏兵,弓弩齐发。

更可怕的是,那些伏兵用的弩,射程极远,力道极大,雁字营的铁甲,像纸一样被射穿。

“中计了!撤退!快撤!”刘彪挥舞大刀,砍翻两个冲上来的北岚兵,嘶声大吼。

但退路已被堵死。

老鸦岭、野狐沟方向,烟尘大起,旌旗招展,不知有多少伏兵杀出。

雁字营被拦腰截成数段,各自为战,很快陷入混乱。

山崖上,韩铁山冷眼看着下方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是击溃。

苏彻交代过,不要全歼,要打溃。

所以他下令,重点射杀军官,打散建制,制造恐慌,然后放开一个口子,让残兵逃。

效果很好。

当第一个士兵丢下武器,抱头朝涧外逃窜时,溃败就像瘟疫一样蔓延。

五千雁字营,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崩溃,丢下上千具尸体和伤员,像受惊的羊群,漫山遍野地逃向雁回岭方向。

“追三里,收兵。”韩铁山下令。

“老将军,不趁势拿下雁回岭?”陈到在一旁急问。

他刚刚亲手砍了三个雁字营的校尉,杀红了眼。

“不急。”韩铁山望着逃兵远去的烟尘,缓缓道。

“让这些残兵,把恐惧带回去。让雁回岭剩下的守军,今晚睡不着觉。等明天,后天,大后天……等他们听说飞狐隘、狼牙口也降了,等他们听说镇北城也开了,你觉得,雁回岭还能守多久?”

陈到一愣,随即恍然,心悦诚服:“苏先生神算,末将……心服口服。”

韩铁山没说话,只是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镇北城的位置。

快了。

当刘彪惨败、镇北城开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北境二十八关时。

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守将,会做出什么选择,不言而喻。

高天赐苦心经营多年的北境防线,从韩铁山叛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崩塌的命运。

而现在,崩塌开始了。

山风呼啸,卷来浓郁的血腥味。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鹰嘴涧堆积的尸体上,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场盛大葬礼的挽歌。

而挽歌的终点,是那座叫“天明”的帝国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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