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万世轮回
那只乌鸦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追上了那团深紫色的雾。
黑光没入紫雾之中,紫雾猛地一颤,停顿在半空。
紧接着,紫雾重新凝聚,化作高天赐的身形。
只是此刻的高天赐,双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眼中的深紫色星海,彻底黯淡了下去。
瞳孔深处那片翻涌的亡魂,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住。
苏彻缓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暗红土壤。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高天赐面前。
高天赐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姿态,像是跪迎君王的臣子,又像是失去魂魄的木偶。
苏彻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高天赐的眉心。
一股无形波动顺着指尖涌入,彻底锁死了对方最后一丝反抗。
“高天赐。”
苏彻开口,声音很冷。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高天赐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道沙哑的回应。
“是,主人。”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像是机械复述。
苏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收回手指。
“你不是擅长给人轮回么。”
“现在,用你最强的轮回,对我展开。”
“我要你亲自送我,走完你最得意的路。”
高天赐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服从。
“是。”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准身前的虚空。
荒原上那些碎裂的镜墙,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镜面比之前厚了三倍,高度直达天际,将整片荒原围拢。
苏彻能感觉到,高天赐体内那股神战大能的残余力量,正在被强行抽取。
那是被夺舍者留下的真正底蕴,远超半神境的层次。
都快打到半神境后期了。
镜墙亮起,无数画面在镜中流转。
苏彻没有躲,主动往前一步,踏入了镜墙之中。
......
幻境中,第一世轮回开启。
苏彻的意识被拉入一个陌生的躯壳。
那是一个下界的普通农夫,守着几亩薄田,有个温柔的妻子。
画面推进极快,三年后,异族铁骑踏破了村庄。
妻子被长矛钉死在麦田里,苏彻的农夫躯壳被砍去四肢,扔在血泊中。
他在泥地里挣扎,看着屋顶的火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痛楚传来,却被眉心那层别天神的波动瞬间抹平。
苏彻的本体站在镜墙前,双眸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高天赐站在镜墙外,操控着轮回,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彻毫无反应。
“第二世。”
高天赐嘶哑着开口,加大了力量。
第二世幻境,苏彻成了一名宗门杂役。
他资质平庸,受尽欺辱,唯一的妹妹被宗门长老抽血炼丹,惨死在丹炉前。
他提着一把锈柴刀去报仇,被人一掌震碎心脉,死在妹妹的尸体旁。
第三世幻境,他是一国将军。
率军守城,粮草断绝,副将献城投降,将他绑在城头,万箭穿心而死。
第四世幻境,第五世幻境,第六世幻境。
一连九世幻境,每一世都是惨烈的死局。
背叛,凌辱,剥皮,抽骨,灭族。
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波一波灌向苏彻的识海。
若是寻常人,经历一世便要发疯,九世足以让造化境巅峰,甚至是半神境的道心彻底崩塌。
可苏彻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天神覆盖了他的所有感知。
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全都在触及灵魂之前,被那层无形屏障挡下。
他睁着双眼,静静看着镜墙里九世轮回的起落。
他在看的,不是惨状。
是轮回本身的法则。
......
“高天赐,不够。”
苏彻突然开口,声音穿透镜墙,砸在高天赐耳边。
“你这点轮回,太浅了。”
“你不是神战的大能吗?”
“把你压箱底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高天赐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想反抗,可别天神死死锁着他的意志,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主,主人。”
高天赐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被别天神强行逼出的屈辱。
“万世轮回,会引动神战大能的残留法则。”
“那不是您能承受的,会毁了您的魂魄。”
苏彻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我的魂魄,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罢,高天赐被苏彻用别天神控制着。
“万世轮回,开。”
......
高天赐的双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按在自己天灵盖上。
他咬破舌尖,一口深紫色的本命精血喷在镜墙上。
镜墙轰然震动,表面的画面全部扭曲,化作一片混沌的旋涡。
旋涡之中,无数光影碎片疯狂旋转。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世人生。
万世轮回,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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