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8 章 全土豆宴
近两千亩地，在几千号人的突击抢收下，到傍晚就全部收完了。
不少土豆留在了地里堆着，另一部分土豆被运回了联合社的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座土黄色的小山。
这些土豆自然不可能一一清洗过秤，既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清洗，这样带土才好储存。
李默根据装车量估算，这片两千亩的试验田，平均亩产绝对在两千五百斤以上！
傍晚，马长顺跟社员死活不让李默走，非要留他在社里吃顿饭。
李默这次没有拒绝。
联合社的空地上，摆开了几百桌，有些还摆到了家里。
今天的晚饭没有别的，是一顿地地道道的“全土豆宴”。
大锅蒸的土豆，蘸着蒜泥辣椒；
柴火烤的土豆，外焦里嫩，透着焦香；
还有土豆丝、土豆饼，甚至还有一盆奢侈的土豆块炖大肉——那是社里为了庆丰收，特意杀了8头猪。
李默和马长顺、赵国栋、张大栓等人坐在一桌。
他拿起一个蒸熟的土豆，咬了一口，口感绵密沙甜，非常可口。
“好吃，这样蒸着味道很好！”李默赞不绝口。
众人也没有什么讲究，一个个大口吃了起来。
这顿饭直接管够，清洗出来的3亩地的土豆吃完不说，又吃了差不多2000斤土豆，这次的“全土豆宴”才落下帷幕。
吃完后，李默拿筷子在桌子上画着圈，跟众人算起了一笔大账。
“长顺同志，国栋同志，咱们来算算这片地的收成。
两千亩，哪怕保守点，按亩产两千斤算，这就是四百万斤！”
李默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同志们，这四百万斤，可不是账本上冷冰冰的数字。
要是在过去青黄不接的当口，它能实打实地填饱好几十万人的肚子！
这东西耐旱耐造，埋在地下不怕风吹雨打，产量高，还管饱。
吃起来口感也好，久吃不腻。”
土豆是非常适合当主食的，它的营养比起加工后的精大米要更丰富一些，碳水和能量也是很不错的。
配上一些蛋白质和脂肪，那妥妥就是健康饮食。
产量也高，李默准备多推广一些。
听着李默的话，马长顺等人都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过去是什么日子，他们深有体会。
但高兴之余，马长顺看着广场上那几座“土豆山”，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李主席，丰收是丰收了，可我这心里也有点发虚。
您看，这四百万斤土豆，咱们联合社这几千口人，就是敞开肚皮，顿顿当饭吃，一年也吃不完！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玩意儿要是堆在仓库里，过不了一个月，就得长芽、发霉。
到时候，这么多粮食要是全烂了，我马长顺就是千古罪人！”
张大栓也跟着发愁：“是啊，以前收个几百斤，放地窖里慢慢吃。
现在这么多，地窖也装不下。”
面对众人的担忧，李默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土豆，看着马长顺说道：“长顺同志，你这不是端着金饭碗要饭吗？
你们联合社发展得很好，是有加工能力的！”
马长顺一愣：“您是说…因地制宜，搞深加工？”
“对啊！”李默用力敲了敲桌子：“这就是考验你们大联合社能耐的时候了！
吃不完的土豆，为什么要等它烂？
能不能做土豆粉条加工、淀粉加工、副食加工……”
李默眼中闪烁着精光，把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摆在了众人面前。
“新鲜土豆放不住，但做成淀粉、打成粉条，晾干了之后，能存大半年甚至一年都不坏！
那可是能拿到市面上换现钱的好东西！
洗土豆的水、做粉条剩下来的粉渣，也不能扔！
那是上好的饲料！
马上把联合社的养猪场建起来，用粉渣喂猪！
猪长肥了卖肉，猪粪拉回去还田，明年土地肥沃了，地里接着种高产土豆……”
这番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马长顺、赵国栋和老社员们瞪大了眼睛，这样的确可行，什么都利用得干干净净。
一点都没浪费，全变成了财富！
“李主席，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马长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绝了！真是绝了！
我明天就安排开始准备，猪圈我也让人连夜扩建！”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土豆，李默心中也有了底气，但还是感叹道：“今年省里推广了不少作物，但响应的地方还是不多。
大多还是国营农场和你们这样的合作社在种植，你们这边条件合适，县里也有化肥厂，可以探索多种作物种植，为其他地方打个样。”
这边2000亩土地实验田看似很多，其实对联合社来说不算什么，这边人均土地4亩左右，不到一个村的耕地而已。
但在全省除了国营农场外，这边算是最大的试验田地了。
其他地方联合社建立比较晚，合作社哪怕愿意，也就只种了上百亩左右，多的也就2、300亩，规模都不行。
还是这种联合起来、有主心骨的联合社，推广起来得心应手。
马长顺坚定地回应道：“李主席，您放心，以后省里推广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今天这个产量摆在这里，社员都高兴得不得了。
今年我们这边大丰收，只要一宣传，明年其他地方保证有样学样！”
赵国栋也说道：“李主席，我们今年土地主要是在旱地上种植，要是能在水浇地上，这个产量还要上涨不少。
今年有这个产量，明年还会更高。”
李默笑着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敬了赵国栋一杯：“国栋同志辛苦了，推广种植你们农业研究所是出了大力的。
如何科学育种，如何科学种植，如何科学施肥，如何让农民信服，如何改变他们的观念……这些都要好好总结。”
赵国栋一口干了碗里的水，脸上却有些羞愧：“李主席，这些道理，都是我到了农村，真正在地里摸爬滚打后才明白的。
以前在研究所里照本宣科，光跟乡亲们讲大道理，根本行不通。
要不是马社长力排众议支持我，这试验田早黄了。”
他转头看向马长顺，由衷地说道：“马社长，我敬您一杯！您这联合社的社长，当得有魄力，有章法！”
马长顺赶紧端起水碗，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赵技术员客气了，我老马懂啥科学，我就是相信党，相信省里的政策。”
李默看着互相敬水的两人，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正式了起来：“长顺同志，你别谦虚。
这几个月，你们大兴第一联合社的名头，在全省可是越来越响了。
从最开始的一百多户，发展到现在几千人的大社。
从单一的砖瓦厂，扩展到现在的五金厂、粮油厂，甚至还有供销门市部。
了不起，相当了不起！”
李默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马长顺和周围几个联合社的骨干，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问题：“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趁着这股子丰收的热乎劲，咱们关起门来交个底。
你们这大联合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步子迈得这么大，管理上、账目上、还有那些新老社员之间，都处理得怎么样？”
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长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复杂。
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沉默的骨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主席……既然您问到这了，那我也就不瞒您了。”
马长顺从怀里摸出旱烟袋，手微微有些发抖。
“我们这大联合社，看着风光，可这当家的滋味……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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