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新联合社
没等多久，孙兆臣、卢嘉锡、杨文波、张庆尘、胡浩然就匆匆来到了李默办公室。
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前不久，众人脸上还兴高采烈，因为文正、武枣两个钢铁厂投产了。
汉北省的钢铁产业更进一步，往好的方面在发展。
看到李默有些严肃的脸庞，一个个也都神色凝重了起来。
李默没有拿出赵铁生的报告，而是将这件事大致说了说。
胡浩然觉得问题没有多大，率先开口：“李主席，现在全省各地申请的项目不断，已经批准的项目，都在加紧施工。
各地好不容易有了项目，都催得很急！
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默把桌子一拍：“急不是理由，钢铁厂也急，化肥厂也急，他们怎么就摸索总结出了好的经验。
工业上的经验和总结，省里要求各地学习了。
现在是好的不学学坏的，长此以往，会变成什么样子？”
孙兆臣脸色也有些难看：“李主席，这事……要是传开……”
李默懂他的意思，无外乎是跟省里的宣传不符，容易丢面子。
汉北省这么久都在宣传“三级公示”、“群众监督”、“工人当家做主”……这到头来，各地在工业建设上是这个样子。
李默当即做了决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明我们在根子上是有问题的。
新定市郊区的调料厂出现这样的事情，其他地方想来不在少数。
这次省里要组织人手，下去做调查。
不要只查这一个点，要对新定市周边几个县市的在建工地，进行一次大的调查！”
他加重了语气：“重点查五项：用工关系、材料验收、公示监督、同工同酬、安全生产！
凡省里、市里重点工程，一律上墙公示：材料进出、班组责任、安全流程。
这些都不清晰的，立刻停工整改。
谁敢反对，或者说这是形式主义，就地免职。
凡是材料造假、克扣拖欠工资、贪污腐败的。
抓住一个，按制度办一个。
该撤职撤职，该抓的抓。
谁要是想说情，让他直接来找我！”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卢嘉锡抬头，眼睛格外明亮，整个人很是亢奋。立马高声回应道：“是！”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办公室再没有人再发表不同意见。
这件事想做好，要涉及不少部门，光靠在场几人是不行的。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补充了一些细节。
讨论到最后，李默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把刀一落下去，肯定有人要跳脚、要叫苦、要喊“影响建设”。
可他更清楚，现在这个时机，不将规矩立起来，后面再想，那将困难重重。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各部门开始抽调人手准备行动。
……
新定市是省直辖市，其农村区域的王店乡。
这个原本平静的村庄，最近却像是炸了锅一样。
乡里好几个村子要搞联合社，讨论筹备了好一段时间，上次开会没有达成一致，联合社没办起来。
前几天办联合社的声音又多了起来，一农闲，大家准备再开会讨论一次。
村口的打谷场上，人山人海，红旗飞舞。
周边几个村的村民，足足上千号人，全都挤在了这里，这都是能在家当家做主的。
用桌子拼成的主席台上，几个村的书记、村长吵得面红耳赤。
“我们村地多，入社后分红得按地亩算！”
“屁！我们村人多，劳力足，以后办厂全靠我们，得分人头！”
“那我们村还有两头牛呢！这怎么算？”
“办联合社也都是有章程的，我们按章程来！”
台下的社员们也是议论纷纷，乱哄哄一片。
能办联合社，自然是有一个不错的合作社作为基础。
可王店乡这个新农合作社，主要是靠农业，专门种菜去城里卖，没有办过工厂，而且社员就200人出头。
新农合作社算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子，但又不能让所有人信服，总不能大家都种菜吧，到时候卖不完怎么办？
合作社社员也去一些好的合作社看过，还去了几个联合社考察，明白想要更好发展，就要办工厂，多搞副业。
他们有意，乡镇上也有村民拾掇，想着人多力量大，这组建联合社，办工厂的心思，是一天胜过一天。
可惜上次功败垂成。
老社员担心自己的家底被新来的分薄了；
新社员担心进了社被排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各村土地肥瘦不一，大小不同，这要是加入了联合社，有些村子会吃亏；
还有人担心这几千人的大社，账目怎么管？
钱会不会被贪污了？
这些问题，一旦争论起来就没完。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新农合作社的社长王大炮急得满头大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
就在这时，赵铁生带着一批学员穿着旧军装，排着整齐的队伍，大步走进了打谷场。
那一身身军装，那一股股凛冽的杀气。
打谷场的村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仅让开了道路，瞬间还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赵铁生走上主席台，直接吼了一嗓子：“大家都静一静！
你们是来商议办联合社，不是来吵架的！
我们是省委党校的学员，今天是接受省里李主席的命令，来给大伙儿评评理！”
打谷场的群众一听，赵铁生等人是李主席指派来的，瞬间有了主心骨。
赵铁生等人看完文件，就知道了这边的问题。
刚刚来也听到了一些争吵，赵铁生指着那些争得不可开交的村干部：“我们刚刚听了，大家伙争来争去，不就是怕吃亏吗？
怕账算不清吗？
怕有人贪污腐败？
这事，在部队，在其他合作社，早就解决了！”
有村干部被说得脸红，没好气的道：“我们不争，到时候吃了亏怎么办？”
赵铁生把在党校学的那一套，结合见习的经验，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讲了出来。
“同志们，办联合社，我们要搞民主。
首先就是联合社管理人员不能是个摆设，也不能是个土皇帝！
社长、理事、监事，都得大家伙投票选！
谁办事公道，谁能带大家发展，就选谁！
干不好，随时罢免！”
“在经济上，也要民主！
就是账目要贴在墙上！
不管你是哪个村的，你借给联合社多少钱，社里怎么用的，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
每个月搞个‘财务公开日’，把账本晒出来！
咱们成立个‘监事组’，专门选一批让人信服的社员，盯着钱袋子！
谁敢乱伸手，直接剁爪子！”
“在生产上，我们也要民主！
咱们办厂子、搞副业，不是谁官大谁说了算，是谁有本事谁说了算！
咱们搞‘劳动竞赛’，设‘流动红旗’！
谁的点子好，谁的活干得漂亮，谁就拿奖金，谁就当模范……”
赵铁生越说越激动，台下的社员们越听越入迷。
这些话，虽然带着火药味，但句句都在理，句句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而且很多东西，也都是生活中有的。
比如这县里选劳模，虽然在场众人没有当选过，但也见过。
“对！就得这么干！”
“跟粮食三级公示一样，账贴墙上，谁也不怕吃亏！”
“让有本事的当联合社负责人，我服气！”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化解了。
在学员们的组织下，大家开始有序地进行投票选举。
选社长、选监事、定章程……
虽然程序还有些生疏，但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庄重和认真。
村干部一般不参与合作社、联合社管理人员的选举。
最后新农合作社社长王大炮还是以高票当选大联合社社长，好几个村干部当选监督委员会成员……全场掌声雷动。
王大炮站在台上，激动得热泪盈眶：“乡亲们放心！
我王大炮是个粗人，但我知道一条：大家伙把家底交给我，那是信任！
我一定按照这章程办事，绝不贪污一分钱，绝不欺负一个人！
咱们一起干，向别的联合社学习，也办工厂，搞副业，将日子过红火！”
看着这一幕，赵铁生和其他学员相视一笑。
他们发现，这办联合社，也没有那么难。
只要这些过程都公开，按照规矩来，父老乡亲有信心，这联合社就可以办起来。
随后大家又一起商量着未来发展，制定了好几个发展方向。
但最终选哪一个，还需要联合社社员因地制宜，好好选择。
在王家店大联合社社员的热情欢送下，张铁山等学员挥手告别。
他们急着回去写报告，这次帮助联合社的成立，是一份满意的答案，他们也有新的收获。
当报告送到李默手中的时候，看到又一个联合社成立了，李默微笑地点点头。
看到一旁调查组送过来的报告，李默皱着眉头，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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