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技术手册
整个汉北省的合作社，都被调动了起来，呈燎燃之势。
但李默高兴没几天，办公桌上，却摆着几封沉甸甸的信件，如同冰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些信是省农村工作部部长裴一民亲自送来的，是地方上的合作社的社员寄过来的，直接寄到了省农村工作部里面。
其中一封，来自常山地委下辖的青田县，信里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绝望和愤怒：“……我们全社三百口人，凑了五千块钱，想办个制陶厂。
找了县政府好几趟，一开始说领导忙，让我们等；
后来又说我们没技术，不懂生产安全，不给批；
最后干脆让我们回去好好种地，别瞎折腾……
省里的领导，我们是真想干事，可县里的领导们，咋就这么难呢？”
李默的眉头越锁越紧，一连看了三封，内容大同小异。
有的县推说资金没到位，有的县说不符合规划，甚至还有一个县的干部直接怼回去：“你们一帮泥腿子，字都不识几个，还想办工厂？
那是国家的事，你们老老实实把土地种好就行了！”
“啪！”
李默重重地把信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裴一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李主席，有些地方上的干部，脑子里还不是很清醒。
他们不是不懂政策，而是骨子里看不起农民，觉得农民就该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种粮食！”
李默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翻腾。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青田县县委书记的号码。
电话那头，青田县县委书记正悠哉地喝着茶，一听是省里李主席来电，语气立马变得恭敬起来：“李主席，我是青田县赵大勇……”
李默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大勇，我问你，你们县那个刘家堡合作社想办制陶厂的事，为什么不给批？”
赵大勇一愣，显然没想到李主席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打电话，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李主席，您听我解释，那个刘家堡合作社，条件太差了，他们那边办工厂，那完全是亏本生意。
而且……而且我觉得，现在的重点是保夏收，他们要是去搞副业，耽误了粮食生产，大家有样学样，我们县的农业生产就全完了。”
李默忍不住爆了粗口：“那你的意思是，省里最近下发的《关于扶持农村合作社发展副业生产的暂行规定》是错误的？
既然要保证夏收，那你坐在县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田里做表率。
刘家堡合作社想搞些副业，这就耽误他们夏收了？你亲眼看到了？
农民想多生产，你们不仅不帮，还在中间设卡子、使绊子！
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想干了？”
赵大勇被骂得狗血淋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李主席，我…我这也是为了稳妥……”
“稳妥？我看你是懒政，是官僚主义！”李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们县所有合作社办厂的事宜，全部移交给县农村工作部负责。
你赵大勇要是再敢插手阻挠，或者给我搞什么小动作，我立刻撤你的职，安排你回家种地，我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李默又接连拨通了另外几个县的电话，对着他们一阵质问，骂了个狗血淋头。
打完电话，李默怒火消了一半，转头对裴一民说道：“一民同志，看来我这省里的文件不不行，有些同志思想上有问题，要用猛药治！
要不你马上组织个督导组，专门去这几个县盯着，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就地免职。
省里的文件下了这么久，明目张胆的违反，我却没有收到任何汇报，这已经不单单是个别同志的问题了。”
裴一民挺直腰杆，大声应道：“李主席放心，农村工作是我们部门的主要工作，我一定办好。”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李默给这些地方重重的记上了一笔。
同时又想到另一个更深远的问题——技术。
农民的热情有了，资金也有了着落，但正如那些刚才那些人所说，很多合作社确实缺乏技术。
烧砖烧不熟、采石不安全、食品加工不卫生……这些问题如果解决不好，生产出来的不过是些废品，办工厂亏了本，刚刚燃起的火种很可能就会熄灭。
必须尽快建立一套标准，把技术送到各个合作社。
几天后，新定市的大会堂，又迎来了一批人员。
这次汇聚了全省各行各业的技术人才，有头发花白的工程师，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还有刚从大学毕业的技术员。
李默这次将他们组织起来，只为了一个共同的任务——编写《农村副业技术指导手册》。
李默站在台上，看着下面这几百号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广大农村，不会技术，但有上进心的农民，编撰一本简单易学的技术手册。”
李默的声音洪亮而诚恳：“现在的农村，就像是一块干渴的海绵，急需技术的雨露。
可是过去，各行各业的技术，要么锁在深闺无人识，要么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藏着掖着。
现在是新时代了，过去那种规矩就不应该存在。
我希望大家能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毫无保留地写在书里，教给这些想学习的工人和农民！”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有些人面面相觑。
在当下，有一技之长就有饭碗，谁愿意轻易把饭碗交出去？
好在这次邀请过来的，基本都是国营工厂的技术员和工人，工作是很有保障，也都愿意出一把力。
过了好一会，一位砖窑技术工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李主席说得对，我这技术也是在工厂学会的？现在要是能够让更多人烧出好砖，我也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我先来，我把我看窑火的诀窍全写出来！”
“我也来！”一位食品厂的技术员举起手：“做粉条的关键在配比和温度，其中还有不少的诀窍，现在我全贡献出来！”
“制陶这块我熟，我亲自烧出的陶器，谁看了都说好。”
有人开了头，一时间，礼堂里群情激昂。
接下来的几天，礼堂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有些互不服气的同行们，此刻却像多年的老友一样，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老张，你那个烧石灰的方法过时了，现在用竖窑更省煤！”
“老陈，你这个编织花样虽然好看，但太费工，咱们得改良一下，适合批量生产！”
有李默的主导，在【集体智慧】的加持下，思维的火花不断碰撞。
一个困扰了某位技术员很久的难题，被旁边一位老师傅一句话点破；一个原本复杂的工艺流程，在几位大学生技术员的建议下，变得简单易懂。
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来坦诚布公地交流，不仅没有让自己失去什么，反而学到了更多新的东西。
一位老工程师感叹道：“这几天过得真快，我研究了一辈子技术，从来没像这几天这么痛快过，感觉脑子都比以前好使了！”
不少人也纷纷点头，这几天大家收获都很大。
短短三天时间，厚厚一摞《技术指导手册》初稿就摆在了李默面前。
涵盖了砖瓦烧制、石灰生产、采石工艺、食品加工、竹木编织等十几个门类。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语言通俗易懂，等后面配好插图，哪怕是不识字的农民，听人念一遍也能明白个大概。
李默翻看着这些凝结了众人智慧结晶的书籍，心中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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