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如果到时候你依然愿意倾听的话
第五十三章 如果到时候你依然愿意倾听的话
将水桶放在接水台的水龙头下，将水龙头拧到最大。
夏晚星抱着膝盖，轻轻蹲下来，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折返，而且还那么迫不及待，直接用跑的，就像是傻子一样……明知道会暴露太多，不符合自己一向的行事风格，却依然控制不住。
她本以为，像她这样的人，生来的意义就是拼命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将来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并且在十八岁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而且还乐在其中。
可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一个少年的身影，就开始频频闯入她的世界，将她的整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染上各种各样奇怪的色彩。
嗯，没错，色彩……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世界都是灰色的。
她本来都已经习惯了。
但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失望，导致一丝希望终于出现的时候，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手边的稻草那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贪恋这照进自己灰色世界的唯一一束光。
然后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频频投向顾言了。
包括之前写给顾言的那封信，也是这种变化之后的产物，原本……感谢是不用那么郑重其事的。
可或许……是少年为不值得的人傻傻付出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刺痛她的心。
也或许……单纯只是想拯救，导致她无意识间，就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等她回过神来，话已经说出口，信也已经写好，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
‘或许这样随波逐流的感觉也不错。’
在这样的想法的指引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顺理成章。
只是……
终究坎坷。
命运似乎从不眷顾她。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相比之前，她已经很幸福了。
……
少女发呆的间隙。
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洒下橘红色，为她曼妙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辉。
夕阳下，少女雪白的肌肤白得耀眼……美得像是从二次元作品里走出来的纯爱女主。
就是，一旁的水桶已经满了，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夏晚星同学，你没事吧？”
她在看风景。
他在看看风景的她。
其实已经在一旁偷偷看了少女老半天的顾言，见水桶里的水溢了出来，不得不走上前去煞风景的提醒了一句。
说话的间隙，他伸手将水龙头给关了。
水是生命之源，浪费水被看到，可是要被学校通报批评的。
“啊——”
似乎是被顾言吓了一大跳，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顾言的声音，少女身体一颤，连忙站了起来，红着脸说：
“没、没事……”
“抱歉。”
她手忙脚乱的连连道歉：
“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不是故意的。”
“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情，对我道什么歉？”
顾言哑然失笑：
“校花同学，你是傻子吗？你又不欠我什么。”
这么骂了一句之后，顾言本以为，夏晚星会像之前一样，对自己说——“我不傻的，能考年级第一呢。”。
结果，这一次，夏晚星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她看了顾言一眼，微微低下头，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顾言：“……？”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太阳现在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了。
嗯，那就是他出现幻觉了，肯定是。
就在顾言控制不住的这样想，以为一切都是幻觉的时候。
少女用清冷的声音接着说道——
“顾言同学，我承认，我有时候挺傻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聪明。”
“但是——”
“但是——”少女嘴角下意识勾起笑意，说：“这样的傻，我并不后悔，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后悔？校花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顾言彻底懵了，一时半会根本就不知道夏晚星这个清冷少女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
少女摇摇头，抬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会受人控制的，比如说日升月落，比如说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比如说……”
夏晚星回头看了顾言一眼，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所以……如果到了最后真的发现一切都无法控制的话，那就不如随波逐流好了。”
“至少——”
“我不会觉得后悔！”
“喂，校花同学，你没事吧？”
感觉夏晚星这个清冷校花在全程说胡话的顾言，伸手在少女面前挥了挥，甚至差点伸手去摸少女的额头。
不过，在即将触碰到的下一秒，他识趣的稍微往后收了收。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可以随意触碰的程度。
“校花同学，你发烧了吗？”
保持着手掌停留半空中的姿势，顾言轻声问道。
“没有。”少女摇头。
“那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说胡话？”顾言问。
“胡话吗？”夏晚星笑了笑：“或许吧。”
“或许？”
“嗯，或许。”
少女轻轻点头，用清冷的声音温柔地说：
“顾言同学，等哪天时机合适，我再将今天这些话的真正含义，慢慢解释给你听吧。”
“……如果到时候你依然愿意倾听的话。”
……
回到教室。
两人开始一起打扫教室。
顾言负责拖地。
夏晚星则是负责擦讲台、黑板、以及窗户玻璃。
她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经常有在做家务，将所有东西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干净得像是盛夏高山湖泊的湖面。
顾言一边看着她忙活的曼妙身影，一边拖地。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地早已经拖完了。
‘这教室怎么这么小？’
‘就不能再大一点吗？’
顾言意犹未尽的想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开始有些呆傻的偷偷注视着少女忙碌的背影。
似乎是注意到顾言的视线，少女下意识回过头。
“……”
关键时刻，顾言连忙像做贼一般移开视线，做贼心虚道：
“咳咳咳，校花同学，地已经拖完了，其他事情也已经差不多忙完，如果你急的话，可以先走。”
话说完，顾言也不等少女回应，连忙提起拖把和水桶，往接水台那边走去。
……
顾言忙完回来的时候，发现夏晚星正在将教室里的椅子一个个放下去。
‘……你还没走吗？’
顾言本想这么问，但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只是一言不发的走了上去，开始默默帮忙。
两人沉默的间隙，夏晚星突然开口说话了。
“顾言同学——”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顾言，轻声说：
“中午的事情……对不起。”
“啊？校花同学，你为什么要突然向我道歉？”
顾言愣了愣。
中午的事情，不是因为他处理得不妥导致的吗？
怎么夏晚星这个少女反而向他道歉了？
“呼——”
面对顾言的问询，夏晚星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顾言同学，可能是让你产生了误会——其实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并不算是打扰，我从来没有反感过。”
少女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知道你那是在关心我，但是，每次看你勉强自己，我心里就很难受，我觉得……你偶尔陪我一两次就可以了，不用每天都那样，对身体不好。”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中午才拒绝我啊？”
“大概吧……”
“大概？”少女的声音很小，顾言有些没听清。
少女摇摇头：
“不，你听错了。”
“我是说……就是这样。”
“是吗？”
顾言总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听错。
“对了，”
没有对顾言的话进行回应，夏晚星突然说道：
“关于明天给你补课的事情，我早上九点以后可以出门，我们在哪里碰头？还是说，我直接去你家敲门？”
“明天？”
听夏晚星这么一说，顾言才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了。
想了想，顾言说：
“我们在学校门口碰头，我来接你吧，刚好我要出门办点事。”
夏晚星家和他家在完全不同的方向。
学校可以说是两家之间的必经路，而且他明天早上准备找托尼老师剪个头，刚好顺路，所以两人在学校门口碰头是最好的。
“好。”
少女轻轻点头：
“那就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不见不散？”
顾言冲她眨了眨眼。
“嗯。”
夏晚星先是一怔，接着会心的笑了笑：
“不见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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