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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转移地下


近战小队早已收到指令,三人一组交替脱离接触。

最先动的是那些已经消耗完所有弹药的射手,他们将打空的重型武器就地丢弃,拔出腰间的短刃,基地里面快速退去。

谢怀信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

他把脑海里那层薄薄的火苗重新压了压,确认它还能再撑一小段时间,然后睁开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凝聚在斧刃上,而是猛地向外扩散出去。

精神冲击没有任何保留地扫过整片战场,将围墙附近所有的雾妖全部笼罩在内。

那些还在往上攀爬的、已经翻过垛口的、正在和近战人员纠缠的雾妖,全部在同一瞬间僵住了身体,灰白的瞳孔涣散开来,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城墙上跌落、从地面上栽倒。

一整片战场,在三秒之内被清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谢怀信口鼻、眼眶、耳朵流出鲜血,火炉上面布满裂痕,最后一丝火苗也熄灭。

疯狂的呓语和阵阵刺痛,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直接塞的炸裂。

身后,城墙上的近战人员抓住这三秒的窗口开始撤退。

温以宁拎着两个腿受伤的战士跳下围墙,战术匕首甩出去钉死一只试图追击的雾妖,然后朝谢怀信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没有喊他,因为他和她都知道,他现在必须站在这里。

谢怀信端着战斧,倒退着向后走。

战斧横在身前,斧刃始终对着三只怪物的方向,精神明明已经衰弱到极致了,却依旧杀意凛然,像一头受伤但还没倒下的猛虎,向敌人展示着自己最后的威慑。

暴虐蚀心魔向前迈了一步。

谢怀信的斧刃立即调转方向,眼眸眯起,危险的气息再度蔓延。

暴虐蚀心魔停住了。

它不想死。

另外两只也不想死。

雾妖首领捂着自己还没长好的胸腔,丑陋皮相人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它们都是进化程度最前沿的新生物,活过了一个又一个战场,杀死了数不清的对手。

它们的生存本能远比战斗本能更强烈。

谢怀信已经证明了他能把它们三个同时逼到这个地步,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就会在咬下他一块肉之前先被他咬断脖子。

没有人想当那个垫背的。

三只怪物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谢怀信对峙,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退向城墙。

谢怀信退到城墙下的时候,最后一批近战人员已经全部进入了地下通道。

温以宁站在通道入口处,单手撑着闸门,朝他伸出手。

他脚下发力,向后跃起,一手捞住温以宁的手臂,借力翻进了通道入口。

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他用战斧撑住了地面。

“关门。”

合金大门落下,隔绝了外面雾妖的嘶吼。

透支的后遗症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大脑像是被百万根钢针猛扎一般剧痛,身体各个部位,肌肉酸痛无力,更是有一种被烈火炙烤的感觉。

潜藏在身体之中的堕落之息和错造之息开始疯狂的反扑,无数的呓语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皮肤时而正常时而显现出一抹青灰之色,眼瞳之中,有妖异的血色光芒闪烁。

谢怀信身体一软,无力地往地上栽倒过去,却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

温以宁看着脸揪成一团的谢怀信,心里面满是担忧。

她对一旁的张振国道:“麻烦你统计一下伤亡情况,再派人去另外三个方位看看他们有没有撤离。”

“好。”张振国领命走了。

温以宁扶着谢怀信,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通过了最后一扇合金大门,问了医务室的方向,匆匆地带着他赶了过去。

谢怀信放松了身体,任凭温以宁带着他行动。

他在脑海之中,竭力抵抗着错造之息的侵蚀,火炉构造又坍塌,坍塌又构造。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轮回了多少遍,终于他勉强在脑海之中重新构造起了一个火炉,只是里面的火苗十分微弱,像是随时可能会熄灭。

但是对于谢怀信这个层次的进化者来说,只要炉火升起来了,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彻底放松了精神,任凭炉火燃烧,自身则陷入了沉睡之中。

温以宁终于到达了医务室。

里面早就已经满是伤员,有的战士伤势十分严重,缺胳膊断腿,或是胸腹被划开一道大大的口子,内脏都清晰可见。

麻药早就已经用完了,这些战士只能凭借着自身意志硬扛,看着针线在自己的肉体上穿梭,脸色煞白,满是痛苦。

温以宁看得有些揪心。

战场之上,情况实际上并不好。

谢怀信一人独战三大怪物,固然占据上风,可是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在其他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战士受伤,甚至和雾妖同归于尽。

这时,一名医疗人员腾出手来,看向扶着谢怀信走进来的温以宁,问道:

“哪里受伤了?”

温以宁把谢怀信放在床上,道:“麻烦你帮他处理一下这些表面上的伤口。”

医疗人员看了眼沉睡的谢怀信,眉头一皱。

谢怀信的战斗服早就已经破破烂烂,在高强度的对拼之中,这种材质的战斗服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他精悍的身体之上,密密麻麻地交错着伤口,这些伤口并不是外力形成了,而是因为透支造成了太大的损伤,外在表现就是身体皮肉撕裂。

而且,他的状态还没有稳定下来。

黑色的堕落之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在他的伤口之间缠绕。

“他的状况很不好,我估计没有办法处理。”医疗人员实话实说。

“我知道,只需要帮他把外在的伤口清理一下就好了。”

医疗人员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简单将被鲜血染红,紧贴在身体上的战斗服全部剪开,然后扯下来。

不可避免的地扯到那些伤口,连皮带肉一同被撕扯下来。

短短几分钟,医疗人员满头大汗,而躺在床上的谢怀信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看上去就像是遭受了某种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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