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破窗
窗外的景象太过骇人。
黑压压的鸟群正在飞速逼近，它们分成不同的团体，飞行的方向正对着几个楼层的窗户。
那不是漫无目的的飞行，而是有组织的攻击。
它们赫然是想直接撞碎窗户，冲进楼里！
徐妄、周希等人几步上前，站在窗前，往窗外远眺。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凝重和惊骇。
黑压压的鸟群速度极快，正在逼近，并且它们的速度是在不断增加的。
那种速度，那种数量，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谢怀信又朝着楼下看去。
他借助楼层中逸散而出的灯光，再加上自己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以及蜕变后对雾气的天然抵抗力，目光勉强穿过了漆黑的夜幕和浓重的雾气，看见了楼下景象。
食人魔大军汹涌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的食人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楼下的街道和空地。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公寓楼逼近。
那数量，粗略一看，至少有一两百只。
不，可能更多。
在食人魔大军的正中央，两道庞大的身影分外明显。
那正是两只四米的食人魔。
它们并肩而行，每一步踏下，周遭的树木和矮房子都在隐隐震动。
其中一只，谢怀信认得，正是当初追杀他们的那只，它的同伴死在自己手上，它携着怨恨前来复仇。
另外一只，则是停车场那边的食人魔，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满楼的血食。
它觊觎已久。
“你们怎么还没有——”
汤邢的声音从客厅口方向传来，他探头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闹腾的笑意。
但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大半人都站在窗户边，所有人站着，一动不动，脸色无比难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和陈焕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快步走过去，挤到窗边，下意识往窗外一看。
“艹艹艹！”
汤邢直接骂出了声，那骂声里带着震惊，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惊骇。
“这群畜生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这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徐妄沉声问道，声音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凝重。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鬼知道这些畜生，居然会在今天晚上就来进攻。
这也太快了，他们下午才刚刚从韩梅那里得到消息，本以为还有几天缓冲时间，没想到连一夜都撑不过去。
或者说，这些畜生早就有所预谋了，只是在今晚爆发而已。
而韩梅之所以选择在今天下午说，一来来算是偿还当初那一份善意，让谢怀信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二来又不至于让公寓楼里的所有人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放跑那些仇人和血食。
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谢怀信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愤恨之气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大脑在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随后快速开口，声音冷静而果断：
“马上下楼。一楼可能会有食人魔，我们从二楼后背的窗户跳下去。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路线行动。东西就不需要整理了，带上包就行。”
周希立即接口，声音同样冷静：“东西之前我们就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道：“我们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自从谢怀信探查回来，说了那些怪物的威胁之后，大家就心照不宣地把最重要的东西收拾好，装进背包。
食物、水、药品、武器...重要的东西都带了，只等出发的命令。
“那还等着干什么？现在马上行动起来！”谢怀信凝声道。
众人如梦方醒。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废话，没有人再问“怎么办”，没有人再愣在原地。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客厅，奔向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急促杂乱，房门被推开又关上。背包被一把抓起，武器被握在手中。
然后，所有人又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在楼梯口。
谢怀信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汤邢、周希、周婷、徐妄、贺燕、周军、岳世鹏、陈阳、林宇涵、胡睿、杨策、何璐、张静、陈焕、沈佳佳、赵楠，还有身边的温以宁。
加上自己，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下楼！”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各个房间里就传来了玻璃被撞击的声音。
“砰——！”
“砰——！”
“砰——！”
那声音从不同楼层、不同房间传来，连绵不绝。
怪鸟们开始撞击窗户了。
众人好歹也经历了许多，不会被这声音吓到腿软。
他们保持着队形，有条不紊的下楼，速度很快。
汤邢和贺燕走在最前面。
贺燕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她原本今晚大概率能够完成二次蜕变的，身体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精神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打乱了。
此刻的她，约摸是半步蜕变的状态，说突破没突破，说没突破又摸到了门槛。
这种状态，很难受。
没有人能确定这对实力是提高还是削弱。
因为在蜕变期间，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需要隔绝外界的刺激。
一旦接触雾气，被放大负面情绪，那结果就相当糟糕了。
即便这样，她也算是团队里面前五的战力。
有她在前面开路，大家心里都踏实一些。
谢怀信让温以宁走在队伍中靠前的位置。
那里比较安全，前后都有人护着，万一有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至于他自己，当仁不让地选择了断后。
没有人质疑他的决策。
他是团队里最强的人，由他来应对可能从后面追来的危险，是最合理的选择。
温以宁也没有吵着要和他一起面对危险。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在这种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
至于像那些无脑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明明被人追杀，情况已经危险至极了，还要拉扯、还要啰里八嗦个半天，说什么“我不走”“你先走”“我们一起走”...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现实里，每耽搁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别，哪有时间演那些狗血剧情？
众人飞快地下楼。
身后，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公寓楼的玻璃材质非常坚韧，是那种加厚的钢化玻璃，比普通窗户结实得多。
怪鸟撞了一下，没撞碎；撞了两下，还是没碎。
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架不住它们撞得狠。
撞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地传来，频率十分之高，短短两三秒钟就撞击了十余次。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人的心上，让人心惊肉跳。
“啪——”
终于，在撞到第十五次的时候，一声脆响传来，玻璃破碎。
窗户告破。
怪鸟鱼贯而入。
谢怀信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楼梯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那些黑色的影子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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