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取舍
赵志伟、徐晖、孙东来、吴默四人脸上没有表现出出丝毫惊讶。
探查的事情，赵志伟之前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今天回来之后离开后，赵志伟就把大致情况跟这几个同伴说过了。
此刻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王卫平。
王卫平才是他们的核心。
虽然平时决策、执行都是赵志伟在负责，但真正的大事，最后还是要看王卫平的意思。
王卫平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苍老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不舍、担忧、犹豫，还有一丝释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轻轻叹息一声。
“你们一个个的...”他开口，声音平稳。目光扫过赵志伟几人，最后落在谢怀信脸上。
“是不是都把我当成什么迂腐不化的老顽固了？觉得我肯定会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那些研究，舍不得那些幸存者？”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王卫平摇了摇头，嘴角一扯，笑容无奈，也有通达：“既然已经摆明了有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当然是离开。这一点，我心里清楚得很。”
赵志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谢怀信的目光平静，没有因为王卫平的表态而露出喜色，也没有急着说下一步的计划。
果然，王卫平接着又道：“但是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这楼里面其他人，该怎么办呢？”
汤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啧”了一声，脱口而出：“其他人？”
他指着门外方向，毫不掩饰的嘲讽道：“就那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刚才在外面闹事的那帮人，您老还惦记着他们呢？”
语气有些冲，话也说得很不客气。但汤邢就是这么个人，对讨厌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王卫平倒也没有动怒，平静地看着汤邢，苍老的眼睛里没有责备，语气很是平和：
“终究是人命。”
人命关天，一片沉默。
谢怀信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冷静开口：
“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那样一来，目标太大，风险太高。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卫平，“那是一群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我不喜欢当保姆，也没有能力当所有人的保姆。带着他们上路，一旦遭遇怪物，只会拖累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话毫不委婉,但赵志伟等人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显而易见，他们的想法和谢怀信是一样的。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王卫平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谢怀信，问道：“你们楼那些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谢怀信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打断，语气平静：
“全员蜕变。”他看着王卫平的眼睛，“我们四楼每一个人，都有和食人魔、怪物正面战斗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不会拖任何人后腿。”
王卫平不说话了。
他看着谢怀信，看着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十分沉稳年轻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敢在所有人都龟缩在楼里的时候主动出击、探查敌情。
因为他们是一群蜕变者，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保之力，他们不需要成为别人的累赘，也不需要为别人的愚蠢和软弱买单。
当然，事实和他想的差别极大。
赵志伟走到王卫平身边，适时开口：
“王老，在离开之前，我会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的，外面有什么危。是去是留，让他们自己决定。咱们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从来没有亏欠任何人。”
王卫平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徐晖、孙东来、吴默，最后看向谢怀信和汤邢。
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里有挣扎，有不舍，有对那些人未来命运的忧虑，也有对自己能力有限的无奈。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苍老的叹息。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王卫平如释重负的道，“那就这样吧。”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
谢怀信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敬意。
对于王卫平这样的老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这并不是冷酷，而是在现实面前，不得不做出的取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305房间里，几个人围在桌子旁，就撤离度假村的事情展开了激烈讨论。
地图、路线、车辆、物资、人员分配、可能遭遇的怪物和应对方式...
每一个细节都商讨到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浓雾在夜色之中显得更加危险，宛若九幽地狱，此情形却被窗帘阻隔。
房间里的人注意力全在那张逐渐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
至于坂本田相关的事宜，谢怀信自始至终没有再过多询问。
一来，这毕竟是三楼内部的冲突，还涉及到钱超之死这种同伴遇害事件，作为外人，问得太细不合适；
二来，他本身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感兴趣。那些戏码，在他看来十分无聊，不值得耗费太多心神。
之所以之前会特意追问，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对离开造成影响。
比如三楼的内部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比如坂本田背后还有什么隐藏势力。
如今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确认了这只是一群蠢货闹出来的愚蠢闹剧，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也就无需特意多问了。
比如，坂本田明明戴着人皮面具，伪装得天衣无缝，赵志伟又是如何在不撕开面具的情况下，就断定那个瘦高男人就是坂本田的？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辨认方法，或者赵志伟早就掌握了坂本田的某些特征？
谢怀信没有问。
比如，他们的同伴钱超，是为何状态很差？是受伤了，还是病了，还是被雾气影响产生了什么后遗症？
按理来说，钱超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特种兵，即便是状态再差，也不应该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坂本田这种货色轻易得手。这其中的细节，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谢怀信也没有问。
种种问题，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不想细究。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说一千道一万，他和三楼终究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一切都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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